第3章

页上他留下的血指印便往外晕开。
血色没有乱流，而是沿着纸面纤维一点点分成细线，最后绕住“付账者”三个空字的位置。
那里慢慢浮出新字。
贺执灯。
门外刚才笑得最响的弟子把嘴闭上了。
他手还放在剑柄上，却没有把剑***。
贺执灯的目光定在那三个字上，眼底第一次有了慌乱。
“我写的是晏无归！”
我把毛笔放回笔架。
“你写了他的名。”
“用的是你的血。”
“本铺认血，不认嘴。”
贺执灯猛地催动灵力。
他袖口里的符纸先泛出赤红纹路，随后那几道纹路像被潮气浸过，颜色一点点发灰。
符纸边缘卷起，灰屑从袖口漏到柜台上。
他腰间玉符裂出细细的白线。
裂线没有立刻蔓延，只是一点点围着玉符中心绕开，把里面那团护身灵光分成几块。
贺执灯嘴角绷紧，抬掌就要拍碎三更账。
我把压契石挪到账页左上角。
那块黑石不大，底部刻着一道旧痕。
石头刚压下去，账页上的血字便贴住纸面，再没有半点浮动。
贺执灯这一掌落到半路，手腕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住。
不是绳索。
是后堂抬出来的棺板纹路。
木纹从棺板边缘延伸出来，先贴上他的袖口，再顺着腕骨绕了一圈。
他想把手抽回去，五指却在离账页三寸的地方停住。
棺板旁边的另一名纸人又抬出第二块板。
第三块。
**块。
铺子里阴槐木的味道越来越重。
不是香味，是久埋地下的旧木气，混着一点纸灰和冷油灯的味道。
四块棺板在柜台前拼出半口棺。
榫口对上时，木头缝隙里挤出细细的灰白木屑。
木屑落在地上，围着贺执灯的影子铺成一圈。
贺执灯终于不再装从容。
他猛地回头，冲身后弟子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
“拆了这铺子！”
两个弟子拔剑进门。
第一人的剑尖刚越过门槛，门边挂着的白纸灯便被剑风带得晃了晃。
灯芯里的火苗没有灭。
火光贴着灯罩内侧走了一圈，灯纸上慢慢显出一行小字。
入铺动刃，棺价加半。
那弟子脚步停在门槛内侧。
他低头看见自己靴尖旁边多了一根细小棺钉。
钉帽上有他的姓。
他握剑的手指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