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短响。
“凡人，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我没有看那名弟子。
我把账页摊平，又从笔架上取下旧毛笔。
笔尖没有蘸墨，落在纸面上时，却慢慢渗出一点灰白色痕迹。
“买棺者姓名。”
贺执灯冷哼一声。
“长生仙尊，晏无归。”
毛笔停住。
账页没有动静。
我抬眼看他。
“入棺者姓名。”
“我说了，晏无归。”
“付账者姓名。”
贺执灯脸上的耐心终于淡了。
他伸手按住柜台，掌心下方的灵石托盘被他推得擦过木板，停在三更账旁边。
“闻槐生，我不是来跟你学凡间买卖规矩的。”
“天烬宗让你写谁，你就写谁。”
“仙尊让你做棺，你跪着谢恩都来不及，还敢问付账者？”
他说完，拔出腰间短刀，在指腹上割开一道口子。
血珠沿着指纹渗出来。
他夺过我手里的笔，在账页上写下“晏无归”三个字，又把自己的血指印按在字旁。
血刚碰到账页，纸面便像吃进水的黄土，一点一点把血色吸了进去。
贺执灯收回手，正要开口讥讽，柜台下方传来轻轻的木头摩擦声。
他低头。
一把旧尺从柜台暗格里慢慢滑出来。
尺身漆黑，边缘磨得发亮，上面没有寸刻，只有密密麻麻的细纹。
量命尺。
它没有朝后堂的棺材板去。
尺头从柜台边缘探出，贴着木板下沿转了半圈，最后对准贺执灯的靴尖。
贺执灯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把戏？”
他往后退了半步。
量命尺也跟着往前滑了半寸。
尺面上的细纹先从尾端泛出灰色光泽，像旧纸被火烤过，纹路一条条醒来。
铺子后堂传来棺板被推动的声音。
不是很响。
却足够让门外那些天烬宗弟子把视线移过来。
两名纸人从后堂走出。
它们身上穿着白**，脸上没有五官，肩上抬着一块窄长棺板。
棺板边缘还没合漆，木纹里却已经浮出贺执灯的肩宽、臂长、魂火厚薄。
贺执灯腰间的青铜小灯原本烧着青色火苗。
棺板被抬到柜台前时，那火苗先往灯芯里缩了一截，随后从青色慢慢变成灰青，灯罩内壁凝出一层薄薄的黑垢。
贺执灯终于察觉不对。
他伸手去撕账页。
指尖刚碰到纸面，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