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椎的位置，有一块疤。不是胎记，是疤痕。缝合的痕迹，蜈蚣一样。疤痕很新，不超过一年。
“去年，我卧底查这个案子，被他们发现了。他们给我做了手术，取了我的左肾，换了一颗坏的。他们想让我死。但我没死。”
他放下毛衣，转过身，看着姜染。
“我活下来了。为了查清楚。为了救您。也为了让您救我。”
姜染没说话。她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亮。她想起季宗林的手，扣住她的手腕，说“好肾”。她想起姜院长，说“以后叫我爸爸”，但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
她想起那场火灾，想起母亲抱着她，喊“姜染”，想起烟雾灌进肺里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反胃。
“霍烬，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您帮我拿到季宗林的病历。完整的。包括器官配型记录、手术记录、资金流向。您有权限，您是他的护理部主任。”
“给了你，我怎么办？”
“您跟我走。离开这里。离开姜院长。离开这个囚笼。”
走廊尽头，监控摄像头闪了一下红光。
姜染看见了。她没动。
她忽然明白了。霍烬说的对。这是一个囚笼。她以为自己在逃离，其实从未离开。她以为自己是护理部主任，其实是“资产”，是“好肾”，是蝴蝶胎记下面那颗和季宗林配型成功的肾。
她弯起嘴角，眼里是凉的。
“好。我帮你。”
她偷病历，他在门外放风
档案室在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只有通风口，嗡嗡地响。
姜染刷卡进去，霍烬在门外。门是铁的，很厚。她一个人进去，他一个人在走廊里。
档案柜是金属的，灰色的。她找到季宗林的档案，抽出来，很厚，四年，每一天的记录。
她翻到最后一页。器官配型记录——没有。手术记录——没有。资金流向——没有。只有护理记录：翻身，擦身，换尿布，喂药。
她翻到四年前的第一页。入院评估。姓名：季宗林。年龄：74岁。诊断：阿尔茨海默症。紧急***：无。
备注栏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很浅：
“项目编号：W-107。状态：观察期。”
W-107。姜染盯着这行字。
她想起自己的工号，W-073。W，晚晴居，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