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火焰吞噬储藏间的那一刻,我在***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恐惧。
他扑向火海,被保镖死死拦在门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舒宁——!”
那声哭嚎穿透噼啪作响的烈焰,钻进我的耳朵,像极了当年我躺在血泊里时,无声的恸哭。
可惜太迟了。
这世上所有的悔悟,都只配活在失去之后。
意识消散前,我感觉有人从暗格里拖走了我的身体。
谢家旧人,三十年的隐忍,在傅家埋了整整八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我服下的假死药是早年从黑市弄到的秘方。刀锋刺入的位置偏了三厘米,血溅三尺却伤不到心脉。
这些,都是我那个从未进过傅家大门的父亲,用一辈子的人情换来的。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一辆颠簸的面包车上。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鼻尖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开车的老人是谢家当年的司机,满脸沟壑,见我睁眼,哽咽着说了句:“小姐,回家了。”
家,我早就没有家了。
但我可以重新建一个。
傅家别墅里,***疯了三天。
他把我烧焦的“遗体”搬回主卧,不许任何人靠近。
法医来了三次,他拿高尔夫球杆把人打出去三次。
他抱着那具焦黑的躯壳,一遍遍地说:“舒宁没死,她只是生我的气,她还会回来的。”
那具**已经开始腐烂,腐臭弥漫了整个卧室,佣人进去送饭都要用帕子捂住口鼻。
***不觉得臭,他甚至不许人开窗,说风会把舒宁吹散。
他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红肿得像烂掉的桃子,嘴唇干裂出血,嗓子嘶哑得说不出话。
张叔跪在门外磕头磕得额头流血,他才终于松口,允许殡仪馆的人进来收殓。
柳依依端着粥来敲门,还没开口,就被他一把推开。
“滚。”
柳依依跌坐在地上,粥洒了一身,手背被碎瓷片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斯年,姐姐走了,我知道你伤心,可你不能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
***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可怕。
“依依,舒宁临死前说,你没病。”
柳依依的脸白了一瞬,白得像死人。
但她很快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起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斯年……我……我的病又犯了……好疼……”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演得惟妙惟肖。
这招她用了十年,从未失手。
但这一次,***只是看着她。
“我会让医生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依依,你最好是真的有病。”
柳依依浑身一震,脸上的痛苦凝固了一瞬,随即变成货真价实的恐惧。
她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在走廊里跑丢了一只拖鞋都没敢回头捡。
***低头看着怀里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裙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是她二十二岁时的样子。
嫁给他的那天。
他从来没怀疑过依依。
那是他少年时在傅家老宅里唯一的光,是陪他熬过父亲厌弃、兄弟欺凌的人。
她说她有白血病,他信了。
她说需要骨髓做移植,他也信了。
每一次她催他“抓紧时间”,他就在心里对自己说,再怀一个,最后一个。
每一次他跪在产房外求舒宁生下来,也是真的想留住那个孩子。
可依依的电话一来,他就什么都忘了。
八个孩子,一个意外死在抽骨髓的手术台上,七个来不及出生,他说服自己那是为了救一个更值得活的人。
可现在,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叫来****:“去查柳依依。查她这些年的病历、药方、那个给她治病的大师。查她的医学报告,她接触过的所有人。我要真相,不要一句糊弄。”
侦探领命而去。
***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怀里抱着那张黑白遗照,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到最后只剩下干哑的嘶吼。
仿佛要把这十年欠下的泪,一天之内全部流干净。
真相很快水落石出,***却宁愿自己永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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