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婚期将近,将军府张灯结彩,连空气里都透着刺目的喜庆。
我被锁在漏风的偏房里,没日没夜地赶制那件喜袍。
十指因先前的踩踏红肿不堪,每穿动一次针线,都像是扎在心尖上。
可即便如此,白茵茵也不愿放过我。
这天午后,她领着一群官家小姐,浩浩荡荡地闯进我的破屋。
她们穿着绫罗绸缎,与我这满身的血污与落魄格格不入。
“呦,这就是当年京城第一才女云锦啊?”白茵茵故作惊讶,掩着嘴娇笑,“瞧瞧这针法,确实比普通绣娘稳当。惊寒哥哥体恤你没钱没势又是个瘸子,才赏你个活计,让你当个‘全府最贵的保姆’,你可得感恩戴德啊。”
小姐们哄笑一团,言语间满是轻蔑:“才女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得给**姐绣嫁妆,连吃口饭都要看人脸色。”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指尖摩挲着红色的真丝。
正闹着,沈惊寒来了。
他在小姐们的奉承声中从容坐下,却连一眼都没看向蜷缩在角落的我。
他从碟子里剥了一颗晶莹的荔枝,慢条斯理地喂到白茵茵嘴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这时候还在闹?这种粗活,让她做就是了,别累着你。”
我攥紧了手中的针。
当年他远征归来,身中奇毒,满嘴生疮,连水都喝不下。是我试遍百草,亲口衔着药汤,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
他说:“阿锦,这世上再没比你照料更妥帖的人了。”
如今,他同样在温情脉脉地喂食,只是对面的人换成了那个踩我手的人。
“云锦,在那傻坐着干什么?”沈惊寒忽而转头,声音冷若冰霜,“没看茵茵热了吗?过来打扇。这些官家贵客在,别丢了将军府的体面。”
我自嘲一笑。体面? 我拖着那条早已冷透的断腿,摇摇晃晃地爬上轮椅,艰难地挪到他们身后,机械地挥动着蒲扇。
沈惊寒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
在他眼里,我这个没钱没势、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残废,发点脾气不过是“拿乔”,终究还是要向现实低头的。
“对了,惊寒哥哥,这是你昨日送来的彩礼清单。”
白茵茵从袖中取出一份红贴,炫耀般在那些小姐面前晃了晃,“我最喜欢清单头一项的那块玉,真漂亮。”
我余光扫过那清单,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块龙凤如意暖玉。
那是我爹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是我当年为了给沈惊寒赎回被变卖的战马,亲手送进当铺的。后来他赎了回来,在满天星斗下对我说,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你把它……送人了?”我声音嘶哑,甚至带了丝颤音。
沈惊寒神色坦然,甚至略带嫌恶:“不过是一块旧玉。茵茵说她缺个压襟的饰物,送她又如何?你那是什么眼神?如今我才是云家家产的主人,我想送谁就送谁。”
他曾说,玉在人在,绝不离身。
如今,他亲手把我的**子,转赠给了害我全家的仇人。
心底最后那点若有若无的火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怎么,姐姐舍不得?”白茵茵拿着那块温润的暖玉,在指尖把玩,“要不,我赏你摸一下?”
“不。”我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自退婚以来最完美的一个微笑,平静得让人心惊,“不用了。死物而已,***喜欢,尽管拿去。”
沈惊寒皱了皱眉,似乎不习惯我转变得如此快。
“将军说得对,我是该感恩。这婚服……”我盯着那袭火红的料子,一字一顿,像是在念某种咒语,“我一定做得、让全京城都‘风风光光’。”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