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掌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玄慈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三步。
“诸位**朋友，”萧远山以刀拄地，环视四周，眼中尽是怒火与不解，“萧某携妻儿归宁，自问从未踏足中原武林，更未开罪诸位。今日设伏于此，是何道理？！”
他的声音浑厚，在谷中回荡。幸存的十七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应答。
便在此时，马车中传来婴儿啼哭，那妇人掀帘而出，面色苍白如纸，却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远山，这、这是……”她说的亦是中原话，带着姑苏一带的软糯口音。
智光大师脸色大变：“这女子是**！”
这句话如巨石投入死水。伏击的众人中，不少已露出惶惑之色。雁门关一役的参与者，多是名门正派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行事讲究“师出有名”。若萧远山真是细作，他们便是为国除奸；可若这女子是**，这归宁之说便是真，那他们成了什么？
玄慈心中一片冰凉。他忽然想起慕容博那封信——太详尽了，详尽得不自然。萧远山何时出发，走哪条路，带多少人，甚至连他妻子是**都写得清清楚楚。可既然要潜入中原绘制武学图谱，为何要带家眷？为何要走官道？为何……不掩饰行迹？
“错了……”他喃喃道。
可已经晚了。
萧远山看着众人神色，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眼中怒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悲哀。“原来如此……你们不知我是谁，不知我为何而来。你们只是接到一封信，便来杀我全家。”他缓缓举起刀，刀尖划过一道弧线，指向每一个人，“那便战吧。今日萧远山便让你们知道，契丹也有不惜死的好汉！”
血战真正开始。
那是玄慈一生中经历过最惨烈的一战。萧远山的刀法，已臻化境。每一刀都简单、直接、狠辣，没有花哨变化，只是最基础的劈、砍、削、刺，可在他手中使出，便成了索命的阎罗帖。他护在马车前，一步不退，刀光过处，必有人倒下。
玄慈看见“万胜刀”王维义刀断人亡，看见智光大师以血肉之躯为弟子挡下致命一刀，看见那些昨日还与他同饮践行酒、共誓“为国除奸”的豪杰，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他们的血染红了乱石谷的灰岩，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而他，只能看着。他的“大金刚掌”拍在萧远山背上三次，对方只是晃了晃，反手一刀，险些削去他半边肩膀。那一刻玄慈明白，自己与这契丹武士的差距，不仅是武功，更是心境——萧远山是为护妻儿而战，心中无碍，刀意通达天地；而自己是为一个可能是谎言的“大义”而战，心中有疑，掌法便滞涩凝窒。
最后时刻，幸存者只余六人，人人带伤。萧远山也已是强弩之末，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左腿一道刀伤深可见骨。他拄刀而立，环视众人，忽然狂笑，笑声中满是苍凉：“好！好一个中原武林！二十一人围杀我一家三口，战至此时，竟还不能全功！”
他忽然转身，一手抱起妻子，一手抱着婴儿，纵身跃上三丈高崖。那崖壁陡峭如削，他竟如履平地。将妻儿放在崖顶安全处，他回身，深深看了妻子一眼。
“带宝儿走。”他说。
那妇人泪如雨下，只是摇头。
萧远山不再多言，纵身跃下，重新杀入战团。这一次，他完全放弃了防守，刀刀皆是与敌偕亡的杀招。最后三名高手——衡山派莫大先生、泰山派天门道长、华山派岳肃——在他这搏命打法下，竟在十招内相继毙命。
谷中，还站着的，只剩玄慈、汪剑通，以及重伤的赵钱孙、智光大师。
萧远山以刀拄地，喘息如牛。他望向崖顶，妻子正抱着婴儿，朝他伸手，似在呼唤。他笑了笑，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出一口血。便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支冷箭，从崖壁阴影中射出，直取那妇人背心！
谁放的箭？玄慈不知道。或许是某个未死的伏击者，或许是……他不敢想。
萧远山目眦欲裂，狂吼一声，竟在重伤之下再度跃起，扑向崖顶。可他终究慢了一步。箭矢贯入妇人心口，她身子一颤，怀中婴儿脱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