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始了。"
姑姑把鸡放在桌上，声音沉了下来。
"林小满，你自己手上的血你解释得了吗？你身上的血你解释得了吗？你表哥亲眼看到你梦游出去你解释得了吗？"
"第一起案发那晚我在厂里，你怎么解释？"
"你确定你记得清？你连两天的记忆都能丢，你凭什么确定你那天在厂里？"
这句话噎住了我。
是啊，我的记忆真的可靠吗？
可赵燕的聊天记录不会骗人。
"我……"
"满满，姑姑不是害你。"
她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不像四十多岁的女人。
"你想想，如果不是你干的，那血是谁弄的？你表哥？他胆子跟老鼠似的，杀鸡都不敢看。**？她动都动不了。你想来想去，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的眼睛直直盯着我。
不是心疼，不是着急。
是审视。
像在确认她的话有没有说服我。
"再拖下去**会找上门的，到时候被抓和自首是两个结果。姑姑这是在救你。"
她松开我的手，从兜里掏出一粒白色的药片。
"吃了，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见个律师。"
我接过药片，放在舌头底下。
"乖，去睡吧。"
她转身出了门。
我等她关上门的声音响了之后，把药片从嘴里吐了出来。
小小的药片已经化了一半，苦得我整个舌头发麻。
这不是***。
***是淡蓝色的，微苦。
这颗药是白色的，苦到发涩。
我在工厂卫生室见过这种药。
老陈的柜子里有一瓶，标签上写着"氯硝西泮"。
卫生室的医生说过，这东西吃多了会导致记忆断片、梦游样状态、意识模糊。
俗称**。
第六章
后半夜，我没有睡。
我把吐出来的药片用纸包好，塞在枕头套的夹层里。
等到凌晨三点，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只有我妈偶尔的呼噜声。
我光着脚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蹭到了王磊的房间门口。
门没锁。
我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王磊睡得很沉，打着呼噜，身上盖着一件黑色外套，地上散着烟盒和啤酒罐。
房间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烟味，不是汗味，是一种潮乎乎的腥气。
我蹲下来，摸到床底下。
手指碰到了一个塑料袋。
我把它慢慢拽出来，捏着袋口凑到窗户边月光下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男士雨衣。
叠得很整齐，但是前襟和袖口布满了暗色的斑点。
我闻到了血腥味。
那种浓烈的、放了好几天已经开始发臭的血腥味。
雨衣的尺码标签还在领口，上面印着三个字母：XXL。
我穿女装小码。
这件雨衣搭在我身上能当裙子穿。
手在发抖，我把雨衣塞回塑料袋里，又推回了床底。
同时我注意到床底还有一双鞋。
男式运动鞋，四十三码，鞋底的纹路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泥。
我穿三十六码。
这些天来一直压在我脑袋上的恐惧，突然在这一刻变了方向。
我不是凶手。
我从来都不是。
王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屏住呼吸，退出了他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小屋，反锁了门，我靠在门板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姑姑给我下**，让我记忆断片。
姑姑让王磊"作证"说我梦游出去。
姑姑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把血涂在我手上。
每一个晚上，真正出门的人，是穿着那件XXL雨衣的王磊。
不是我。
我**话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你姑姑给我喝了药，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把我妈也药了，怕我妈听到什么。
而她下午跑出去办的事，很可能是找律师，但不是帮我。
是帮王磊。
一旦我去自首，认下所有的罪，王磊就安全了。
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姑姑又端来一碗粥，这次粥里卧了一个鸡蛋。
"吃吧，多吃点才有力气。"
"姑姑，我昨晚想了一夜。"
"想什么了？"
"你说得对，拖下去不是办法。"
姑姑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想通了？"
"嗯……可我害怕。"
"不怕，有姑姑在。自首的话法官会从轻处理的，你这是梦游，不是故意的，不会判太重。"
不是故意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