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警察往事

海港市的风，永远带着海盐的腥气。
不分冬夏，从外海横冲进来，灌进街巷，贴在楼宇墙皮上，钻进人的衣领骨缝。天常年压着一层灰雾，太阳悬在高处，像一块蒙了脏布的白炽灯，亮不透，也暗不彻底。整座南方沿海城市，永远浸在一种湿冷的沉闷里。
市局靶场的记录板，钉在走廊最显眼的位置。
板面泛黄，边角起翘，上面一行数字，三年没人能动。
江晚笙，拔枪、上膛、瞄准、击发，整**作零点八秒。
队里最快的老手，也要一点二秒。生死一线之间，零点四秒，就是生和死的鸿沟。
他左右手都能稳定射击。二十五米胸环靶，十发九中十环，剩下一环擦着内环边缘落下。集训考核，没人愿意跟他同组。不是怕输，是站在他身边，能闻到一种常年跟死亡打交道磨出来的冷意。
三十四岁，肩背平直，身形削瘦硬朗。警服袖口永远扣死，不挽，不松垮。下颌线锋利，眼下挂着洗不掉的青黑，是熬夜盯案、神经常年紧绷刻下的痕迹。话少，不掺和办公室闲话，不**，不钻人情。只认卷宗，认现场，认身上这身警服该守的底线。
警局没人公开吹捧他。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 江晚笙，就是海城警队的标尺。
傍晚六点。
雾比往日更沉，把老城区捂得密不透风。
西关巷，自建楼挤成一团，电线在空中乱缠，像一张**。棋牌室、小旅馆、地下牌馆扎堆，流动人口混杂，是市里藏凶藏恶的死角。
线人递来消息。
一伙跨省**团伙，窝在巷尾废弃五金店。手上有制式**，身上背着三条命案。市局直接点名，交由江晚笙带队突袭。
天光往下沉。
雾粒落在脸上，凉，黏。呼吸一口，全是潮湿的霉味和海风的涩。
江晚笙贴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
耳朵靠墙，静听屋内动静。卷帘门半垂，漏出一道窄缝，里面有男人说笑，玻璃杯碰撞，烟味顺着缝飘出来，浓得呛人。
他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身后五名队员瞬间散开。
有人封死后巷出口，有人攀上两侧楼顶制高点，有人隐在杂物堆后，枪口稳稳对准门缝。都是跟他多年的老搭档，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