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为是自己精心挑选的棋子，早就布好了局，只等我心甘情愿落进来。
那天夜里，我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最后将它叠好，塞进贴身的内袋里，贴着胸口放着。
凤凰簪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我把它握在掌心，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应付裴景曜。
明天还要想办法让谢临渊在****面前开口求娶我。
明天，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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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局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我就被母亲拽起来梳妆。
母亲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她坐在我身后，亲手给我梳头，一下又一下，比往常都要慢，都要细致。铜镜里映着她的侧脸，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边也染了白——前世的她，在牢狱里熬了三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临死前还死死攥着我的那支凤凰簪。
“娘，”我忍了忍，到底没忍住，“您别哭，女儿心里有数。”
母亲手上没停，声音却哽咽了：“晚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裴景曜哪里不好了？满京城的名门闺秀，哪个不想嫁他？你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嫁一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王爷……”
我没说话。
我没法告诉她真相。说我前世被裴景曜一杯毒酒送上了黄泉？说那个温润如玉的裴公子，会在三年后亲手写一封通敌信，送我们沈家满门赴死？
她不会信的。
这件事只有我自己来。
梳洗完毕，母亲又拉着我的手叮嘱了好一阵，无非是劝我三思后行。我一一应下，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昨天那封信之后，谢临渊还没有任何动静。
我必须让他今天就来提亲。
因为裴景曜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他这个人，表面温润如玉，骨子里却最是精明。昨晚我当众拒了他的婚，他不可能不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事态失控之前，直接让父亲定下亲事。
用过早饭，果然有人来报，说裴太傅求见。
我早就料到了。他来找的一定不是我——隔着内宅规矩，未婚男女不得私下相见——他找的是我父亲。
我朝翠竹使了个眼色：“去盯着前院，若有消息立刻来回我。”
翠竹聪明，应了一声就溜出去了。
我坐在屋里，慢悠悠地喝了半盏茶，不紧不慢地等着。上辈子我什么事都慌慌张张的，生怕自己做错一步，这辈子嘛，不急了。反正最坏的结果我已经经历过了，还能坏到哪儿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翠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姑娘！不好了！裴公子带了好多礼去拜见侯爷，说什么‘虽自知不配，但一片真心求侯爷成全’——侯爷被他说动了，已经吩咐人去准备庚帖了！”
果然。
父亲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旧情。裴景曜的父亲与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两家早有结亲之意，再加上裴景曜平日里又是那副温润君子的做派，父亲怎么可能不被他说服？
“不急，”我把茶盏放下，站起身来，“替我拿件披风来。”
“姑娘要去哪儿？去前院？”
“不，”我把披风系好，抬脚往外走，“去城外。”
翠竹一愣：“城外？”
“靖南王在京城没有府邸，他每次入京都住在城外的别院，”我迈出门槛，阳光正好落在肩头，“既然他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他。”
翠竹瞪大了眼睛：“姑娘！您疯啦？哪有未出阁的姑娘自己去**人的！”
“那你跟我说说，除了我自己去，还有谁能请动那位爷？”我回头看她一眼，“你吗？”
翠竹噎住。
就这样，我带着翠竹，从后门偷偷出了府。上了马车后，我让车夫一路往城外走。一路上我把凤凰簪摘下来握在手心，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簪尾的暗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面，我必须见成。
若谢临渊不愿娶我，那我这一盘棋就废了一半。裴景曜转天就能把亲事定下来，到那时候，我便成了他的掌中物，满门**还是会上演，我依然逃不过那座冷宫。
车夫说到了。
我掀开车帘，入目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白墙灰瓦，黑漆大门，门外连个牌匾都没有。若不是前世听说谢临渊住在这里，我根本不会相信一位手握十万雄兵的战神，会住在这么寒酸的地方。
我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