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与我再少年

沈砚庭死过一次了。

这话说出来没人信，但他确确实实经历过那个瞬间——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的刺耳鸣叫，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还有视线尽头那盏惨白的手术灯，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他。他记得自己最后的感觉不是疼，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负担。然后世界暗下去，一切都消失了。

他以为自己会见到传说中的走马灯，会在一瞬间回放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可他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彻底的安静。

然后他醒了。

醒在一间教室里。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新书的油墨味，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用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沈砚庭低下头，看见自己面前摊着一本高二数学课本，书页的边角卷了起来，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

他认识那只乌龟。

这是他自己画的。三十年前，他十六岁，坐在宁城一中高二三班教室**排靠窗的位置，每天最大的烦恼是数学**和午饭吃什么。那时候他还不叫沈砚庭——确切地说，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拥有这个名字，会把它刻在一栋六***的集团总部大楼上，会让它在福布斯榜单上占据一个令人仰望的位置。

他只知道自己叫沈砚。十七岁，高二，成绩中游，家境普通，有一个暗恋了很久的女孩子叫温以宁。

记忆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沈砚庭——不，现在应该叫他沈砚了——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左边。隔着一个走道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正低着头认真记笔记，侧脸的线条柔和而安静，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写字的时候习惯性地咬着下唇，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跟每一道题目较劲。

温以宁。

沈砚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随即又被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淹没了。前世的温以宁，他追了三年，从高二追到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