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呼吸停滞了。
患者姓名：顾廷川。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最后的诊断结论上。
诊断结论：不可逆性无精症。
03
一阵冷，一阵热。
身体里的骨头缝都在冒着寒气，可皮肤表面却烫得惊人。
我蜷缩在地下室冰冷的水泥地上，意识在昏沉的黑暗里浮浮沉沉。
伤口已经不只是痛了。
是一种带着腐烂气息的、不断加剧的灼烧感，顺着我的右臂，一点点往上蔓延。
败血症。
我的专业知识在混沌的脑海里给出了一个清晰的诊断。
高热，寒战，意识模糊。
我快要死了。
死在这个被我称为“家”的，阴暗发霉的地下室里。
多可笑。
楼上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欢笑声。
杯盘碰撞的清脆声响，酒杯交错的叮当声，还有他们压抑不住的、充满喜悦的交谈。
他们在庆祝。
庆祝顾廷川即将到来的光明前程。
庆祝我这个绊脚石，被他们彻底清除。
我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耳朵却异常地敏锐。
我听见我妈吴翠琴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给过我的、谄媚的温柔。
“廷川啊，多吃点这个***，阿姨特地为你做的，最补身体了！明天答辩，一定要有精神！”
“谢谢阿姨。”顾廷川的声音温和有礼，一如既往地扮演着那个完美的准女婿角色。
然后是我爸林建国的声音，洪亮，充满了骄傲和期望。
“廷川！你放开了吃，放开了喝！明天之后，你就是三甲医院的主刀医生了！是我们林家的骄傲！”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醉意，拔高了音量。
“什么女儿儿子，都是虚的！廷川这样的，有本事，有前途，这才是咱林家未来的根！”
“对对对！老林说得对！”吴翠琴立刻附和，“廷川才是咱们的指望！”
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滑落，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高热蒸出的汗。
身体里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空，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这里时，大门处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
很轻，很迟疑。
楼上的欢声笑语停滞了一瞬。
“谁啊？大晚上的。”是我爸不耐烦的咕哝。
脚步声响起，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