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听不到队友的任何回音。通讯断掉的那一刻，他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他只能相信卢若清给出的路，不能等待外援。
卢若清跟在他后面，脚步比平时更稳。黄轩然瞥见她的伤口在结痂前又开始渗血，他知道她在用体温把某种结构维持在可控范围。两人来到撤离通道门口时，倒计时只剩不到二十分钟。
门内的风道发出低沉轰鸣，像一条等待吞咽的喉咙。看守的影像在门板上方亮起，提示他们按下交付面板。面板有两个触点，分别标注“核心”与“安全”。黄轩然把匣体放到“核心”触点上，按下确认键的同时，他观察着卢若清的表情。
卢若清把手伸向“安全”触点时，动作忽然停住。她没有看面板，她看的是自己的伤痕。她的眼神从平静变成迟疑，随后像被某个暗雷击中一般猛地收紧。黄轩然意识到不对，想开口，却来不及了。
触点亮起的一瞬，匣体外壳发出细微的机械鸣响。看守的影像随即刷新，里面的戴面罩人用几乎愉快的语气说：“核心已记录。下一步，请你们依照绑定条款完成对方保全。”他的话像套在齿轮里的钢丝，精确而残酷。
卢若清却突然抬头，对黄轩然说：“这是诱饵。”她的声音很低，却足够穿过轰鸣的风道。黄轩然皱眉：“诱饵？可他们要的是交付条件，我们交了核心。”卢若清摇头：“真正的坐标不在匣体里。坐标在我身上。”
黄轩然猛地明白她为何在伤痕附近做封存。那不是为了止血，而是为了保护“坐标编码”的载体。敌人用某种方式把撤离追踪写进了她的伤痕里，只有当她按下“安全”触点时，坐标才会被外界读取。她发现了，却已经走到交付瞬间的边缘。
倒计时只剩十分钟，风道门外传来远处机械车的轰响声，像追兵在暗处被放出来。黄轩然伸手要拦她，却被她侧身躲开。卢若清把自己的右手狠狠按在“安全”触点上方，同时把左臂往旁边一推，像在给自己制造一个更痛的偏差。
下一瞬，一声短促的闷响穿过金属墙。卢若清没有倒下，她只是咬紧牙关，面色瞬间更白。血从伤痕里涌出得更急，却在她的按压下形成一条快速变化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