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木炮

听老人说，老兵有三种东西不能碰——他的荣誉、他的女人，还有他在战场上捡回来的“破烂儿”。
这话是萨苏说的，我觉得有理。因为我今天就碰了，差点让人拿拐棍儿揍了。
事情发生在去年秋天，但我得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大概是九月份吧，北京还没凉透，秋老虎正凶。我接了个活儿——给一家**杂志写一篇关于华北**根据地土造武器的专题。说实话，这类题材在圈内不算稀罕，你要是去军博或者抗战纪念馆走一圈，什么土枪土炮、石雷木雷、铁锹改的鬼头刀，琳琅满目。但问题就在这儿——东西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儿下笔。
我翻了三天资料，头都大了。八路军造的手**有七八种型号，光资料里记载的土炮就有榆木炮、枣木炮、槐木炮，还有一种据说是用井管改的，打了三发就炸了，把操炮的战士崩出去一丈多远。
就在我快被这些资料淹死的时候，一位在档案馆工作的朋友给我打了个电话。
“你不是写土造武器吗？给你指条路。”他在电话里说，“保定清苑冉庄，地道的那个冉庄，你去看看。”
“冉庄我知道，”我说，“地道战嘛，小学课本学过。”
“不是地道，”他压低了声音，好像说的是什么机密，“是炮。冉庄有一门榆木大炮，据说当年真在战场上开过火，打掉过**一个炮楼。你去看看实物，采访一下当地的老乡，说不定能挖出点儿东西。”
“有实物？”
“展柜里摆着呢。残骸，一截炮管，乌漆嘛黑的，算是镇馆之宝。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说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秋游了。
保定离北京不远，**一个小时就到。从保定站出来，我打了个**往清苑方向走。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人，脸晒得跟酱肘子似的，一听我要去冉庄，立马来了精神。
“冉庄好啊，”他说，“地道，好玩儿。我去过好几回，陪外地亲戚去的。那地道可窄了，我这体格儿进去得侧着走。”
我说我不是去看地道的，是去看炮的。
“炮？”他想了想，“哦，你说那个木头炮？我知道，搁展厅里呢。小时候我爷爷跟我说过，说是冉庄的民兵用老榆树做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