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残汤干了，留下一圈黑渍。
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三道血痕。
像指甲抓的。
他冲到铜镜前。
镜中人，脸色惨白，眼珠布满血丝。
他伸手摸脸。
指尖，沾了点黑灰。
他凑近看。
是药渣。
他忽然想起——那碗药，是她亲手教崔嬷嬷熬的。
他冲出殿门。
“崔嬷嬷在哪？！”
“回陛下……她……昨夜在御膳房，烧了炉子，没出来。”
“人呢？”
“……烧死了。”
他脚下一软。
“**呢？”
“……火太大，只剩半截……腰上……还挂着那枚玉坠。”
他冲向御膳房。
火已灭。
灰堆里，半截焦黑的手，还攥着一只竹勺。
玉坠，躺在灰里，青得发亮。
他蹲下，伸手去捡。
指尖碰到玉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声说：
“陛下……”
他猛地回头。
苏玉衡站在门口，一身尘土，披风裂了口，手里握着一卷东西——是虎符。
她没看虎符。
她看着他。
“我来交虎符。”
“你……为何不早来？”
“我……去见了一个人。”
他心跳骤停。
“谁？”
苏玉衡缓缓开口：
“沈昭仪。”
他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
苏玉衡把虎符放在灰堆上。
“她没死。”
“……不可能。”
“她站在我面前，穿着凤袍，断了的左手，还握着我七年前送她的**。”
她顿了顿。
“她说——”
苏玉衡抬眼，直视他。
“你跪着求和那天，她已屠尽你满门。”
风从破窗吹进来，卷起灰，扑了他一脸。
他没擦。
他盯着那枚玉坠。
玉坠背面，有字。
他以前从没注意过。
是用极细的针，刻的。
一行小字：
“你欠的，我一分，都没忘。”
他忽然跪下去，手伸进灰里，想把玉坠抠出来。
灰烫。
他没缩手。
灰埋到他指节。
他哭不出声。
只有眼泪，一滴，砸在灰里。
像雪落进血里。
噗。
无声。
远处，御膳房的灶台，还冒着一缕青烟。
烟很细，像谁在轻声叹气。
没人去管。
没人敢去管。
风一吹，烟散了。
灰堆里，那枚玉坠，还在。
青得发亮。
：密档**夜
大理寺地牢的火油味还没散。
谢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