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床沿上，看着母亲的字迹，脑海里闪过沈素樱的脸。
“你是唯一一个拥有纯白意识的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带着一种早就知道答案的笃定。她等的不是我走进照片的能力，等的是我这副身体——这副能当容器的身体。
电话又响了。
是沈景行的号码。
我接起来，这次对面终于有人说话了。声音苍老，疲惫，像是几天没合过眼。
“慕辰，你还活着，很好。”沈景行的声音嘶哑，“裴渊已经派人去找你了。”
“你在哪？”
“我逃了三天。在城外一个小镇的旅店里。”沈景行喘了口气，“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不要相信沈素樱。她不是被困在照片里的人，她就是阵法的制造者。她的妹妹沈若婵是被她亲手推进去的。”
“什么意思？”
“那十一个人不是被怨灵**的，是被她炼成阵眼的。她需要灵力来源来维持阵法运转，所以她把那些人的意识全部抽干，塞进了照片里。”沈景行的声音突然抖了一下，“她还对你隐瞒了一个最重要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刮玻璃。沈景行的声音断了，紧接着我听见一个女人的笑声，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在我耳边。
“沈老板，该歇了。”
电话断了。
我再拨过去，关机。
我坐在黑暗中，盯着手机的屏幕光逐渐熄灭。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街灯的黄光，照在床头那排老照片上。所有照片里，沈素樱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竖着食指，放在嘴唇前。
但这次，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了。
她指向了我身后。
我猛回头。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走廊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但我眼角余光瞥到，墙上的镜子里，有一只手，瘦白的手，正从我的肩膀后伸过来，指尖几乎碰到了我的颈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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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片里的母亲
我被逼到死胡同的那天晚上，脚后跟已经抵住了墙根的积水。
裴渊的人从巷口追进来，手电筒的白光扫过墙皮，像探照灯一样晃得我睁不开眼。我口袋里只剩一张照片——三十年前的全家福底片，胶卷已经发黄发脆，但我从来没试过进入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