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除了我爸和我，还有别人来过。
我把相机留在三脚架上，开始仔细检查堂屋。地面上确实有一些脚印，不是我的，也不是我爸的。我爸穿四十三码的解放鞋，这个脚印小，大概三十九码，鞋底纹路是运动鞋的。
厨房的灶台上有一层薄灰，但灶台边上的水缸盖子被人动过，挪开了一条缝。我推开盖子往里看，水是清的，缸底沉着几片树叶。不是落进去的枯叶，是新鲜的，还带着绿。
有人从这水缸里舀过水。
谁会在一个空了好几年的老房子里舀水喝？
我走到里屋，这是我爷爷的卧室。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子上蒙了一层灰。但是床头的樟木箱子没合严实，露出一角红色的布。
我打开箱子，里面是爷爷做法事穿的行头，红色的法袍，黑色的方巾，一双厚底的布鞋。法袍叠得好好的，但我拿起来一看，上面有折痕。新折的，不是压了几年的那种死折，是最近被人打开过又叠回去的活折。
有人穿过这身法袍。
我心里开始发毛。
不是那种被鬼故事吓到的发毛，是更具体的，你知道有个活着的人在暗处盯着你，但你看不见他。
我把法袍放回去，合上箱子，回到堂屋。正准备收拾设备走人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我爸的。我爸走路步子重，脚后跟拖着地。这个脚步声轻快，步子短，是女人的。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纤瘦的轮廓。她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跨进来。
“你是望丘？”
声音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普通话里带着一点本地口音，软软的，尾音往上翘。
“我是。你是？”
“我叫阿蘅。”她往前走了半步，阳光照到她脸上。
是个很年轻的姑娘。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是长相熟悉，是神态熟悉。她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审视，像是认识我很久了。
“我是****徒弟。”她说。
我愣住了。
爷爷有徒弟？我妈从来没提过，我爸也没说过。
“你爷爷去世前三年收的我，”阿蘅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那时候我才十五岁。他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