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声音。

苏念开始调整自己去图书馆的时间。她不再固定在靠墙的位置，而是选择隔他两张桌子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好能看到他的侧脸，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有一天下午，图书馆人特别少。苏念正假装看书，余光注意到林深起身去书架。她低头盯着书页，耳朵却竖得高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身边停了一瞬。

“不好意思，能借一下你的橡皮吗？”

苏念抬头，正对上林深的眼睛。

他的瞳孔是很深的棕色，像秋天落满梧桐叶的池水。他微微弯着腰，神情带着一点歉意的笑。

苏念的大脑空白了一秒。她飞快地从笔袋里翻出橡皮，递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凉的。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谢谢。”林深接过橡皮，转身回了座位。

苏念低下头，假装重新开始看书。可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心脏咚咚咚跳得像要冲出胸腔。那本书上的字，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等她稍微平静下来，才发现刚才那页纸上，她无意识地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十七。

十七，十七，十七。

那是他的座位号。那一刻起，也成了苏念从此最在意的数字。

2 全世界都是你

苏念发现自己病了。

病的症状很奇怪：她的世界被鲜明地分成了两极。关于林深的一切，像4K超清慢镜头，每一帧都清晰得不可思议；而除此之外的所有事物，都像是模糊的**噪点。

她能记住每一次“偶遇”的细节。比如周三中午在食堂，林深点了一份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他先把排骨吃完，然后用番茄炒蛋的汤汁拌饭，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不剩。比如周五下午的体育课，他穿了一双新的白色球鞋，左脚的鞋带系得比右脚松一些。

可她记不住老师刚讲过的一道数学题，记不住妈妈让她买的酱油是什么牌子。

她开始收集各种只有自己知道的、毫无意义的“专属纪念”。

他的生日是三月十七日。从此，十七这个数字对她来说有了特殊含义。做选择题遇到第十七题，她会格外认真；考场座位抽到十七号，她会偷偷开心一整天；就连看到公交车站牌的十七路，都会觉得心跳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