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片梧桐叶

1十七号座位
高二那年秋天，苏念第一次注意到林深，是在学校图书馆的十七号座位。

那天下午的阳光格外慵懒，斜斜地从窗户切进来，在桌面投下明晃晃的光斑。苏念抱着厚厚一摞参考书，像往常一样往图书馆最深处走——她习惯坐在靠墙的位置，安静，没人打扰。

但她停下了脚步。

十七号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男生，正低头写字。阳光正好落在他后颈的发梢上，那些细碎的发丝在光里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栗色。他的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握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转笔时拇指轻轻一推，笔就在他指间画了个漂亮的弧。

苏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走开。她站在书架后面，隔着两排书的缝隙，看了很久。

那个下午，她第一次没有坐在老位置，而是在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坐下。翻开数学卷子，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写不进去。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十七号座位的方向飘，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后来，苏念曾在日记本上写过一句话：有些人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你以为只是泛起一阵涟漪，可湖底的暗涌，从此再未平息。

那天回到教室，她的闺蜜沈眠正趴在桌上补觉。苏念轻轻推了推她：“醒醒，下节是老班的课。”

沈眠抬起惺忪的睡眼，露出一张过分白净的脸。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安静的、不争不抢的好看，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可惜她本人对此毫无自觉，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和画漫画。

“你又去图书馆了？”沈眠**眼睛坐起来，“真搞不懂你，都年级前十了还天天泡图书馆。”

苏念没接话。她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英语书，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沈眠，你认识……高二年级那个经常在图书馆自习的人吗？”

“整个学校几千人，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坐十七号座位那个。”

沈眠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没注意过。长什么样？”

苏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其实形容不出来。她只记得阳光落在他后颈的样子，记得他转笔的动作，记得他翻书时食指轻点书页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