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停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快。
不重。
像踩着碎冰。
秦砚站住了。
扫帚还在他手里。
没放下。
他走过来。
脚步停在厉无锋身后三步。
“你毒入骨髓。”他说。
声音很轻。
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厉无锋猛地回头。
瞳孔里，映出秦砚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废物样。
可他的眼睛，没躲。
“你……你什么时候……”
“你偷我族脉的时候。”秦砚说。
厉无锋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想喊，想运功，想捏碎噬脉环——
可体内，那条被他当作救命稻草的“天罡脉”，突然抽了一下。
像被一根铁线，从骨头缝里，缓缓收紧。
“逆脉锁。”秦砚说。
“你每次盗脉，它就长一寸。”
“你盗了七条，它就锁了七次。”
“今天，它醒了。”
厉无锋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他想爬，想逃。
可双腿像灌了铅，膝盖以下，全没了知觉。
“你……你不是废物……”他嘶哑着，“你……你早就是……”
“我是。”秦砚打断他。
“我只是，没说。”
他弯腰。
拾起地上的药锄。
锄柄上，那道猩红纹路，已经淡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
他把锄头，插回苏璃的药圃里。
和她刚才的位置，分毫不差。
苏璃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把药筐的绳子，系紧了些。
厉无锋趴在地上，嘴角渗出黑血。
他想说话，想求饶，想吼出真相——
可喉咙里，只冒出一串气泡。
他最后看了秦砚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蔑视。
是恐惧。
像看见深渊，自己跳了进去。
他手脚并用，往后爬。
指甲在青砖上刮出五道白痕。
鞋底沾满灰，左脚后跟，还缺了一块。
他爬到门口，撞翻了门边的药桶。
水泼了一地。
几株断脉草，漂在水面上，叶尖发黑，像死人的眼。
他没停。
爬出去了。
门，没关。
风从廊外吹进来。
卷着药渣、尘土、血味，还有半片枯叶。
扫帚，还插在地砖缝里。
秦砚站着，没动。
苏璃走到他身边。
没看他。
也没看门。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布。
是旧的，洗得发白，边角还缝着三粒小铜珠。
她蹲下，用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