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轻飘飘的刑期，却是一辈子的污点。
他下意识想起赵春兰，想起傍晚温柔递来的饭盒，想起红围巾下明媚的笑脸，想起开春就要举办的婚事。他沙哑着嗓子，艰难开口：“那……春兰呢？”
赵德庆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漠：“婚事，我压着。等你出来，只要她愿意，我不拦着。我赵德庆的女儿，说话算数。”
这句话，是最后的诱饵。
母亲的性命、昂贵的医药费、安稳的铁饭碗、心爱的姑娘、即将到来的婚事。所有他珍视、渴求、拼命守护的东西，此刻全部攥在别人手里。
他没得选。
底层人的无奈，从来都不是主动妥协，而是被逼至绝境，无路可走。
窗外雪花越落越大，白茫茫一片，覆盖厂区的灰暗与肮脏。屋内烟雾缭绕，赵德庆安静地等待着，笃定他不会拒绝。
良久，陈国生肩膀微微颤抖，沙哑的声音低到尘埃里：
“我答应。”
“但是赵副厂长。”他抬起头，眼底泛红，眼神卑微又执拗，“你们一定要说话算话。”
“我娘，要治好。”
“工位，要留着。”
“春兰，等我。”
赵德庆掐灭烟头，面无表情地点头：“一言为定。”
当夜，笔录做好，供词敲定。
所有人默契封口，全厂无人敢提及王卫民酒驾一事。口供****，证据伪造齐全，一切都干净得无懈可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开进红星机械厂，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冬日宁静。陈国生穿着单薄的棉袄，双手被冰冷的**锁住，在全厂工人的注视下，低头弯腰，坐进漆黑的**。
没人替他辩解，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王卫民躲在办公楼二楼的窗边，隔着玻璃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衣衫整洁，面色红润，早已褪去昨晚的惊恐，眼底没有半分愧疚。
赵春兰站在空旷的厂区路上，红围巾被风吹得翻飞摇曳。她远远望着**离去的方向，泪水无声滑落，浸湿衣襟。她想冲上去，想开口挽留，却被父亲死死拦住，动弹不得。
**缓缓驶离，扬起一地碎雪。
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也碾碎了陈国生这辈子所有的光亮。
监狱在城郊荒山下，四面高墙，铁丝网缠绕，常年不见阳光。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