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个找上他的亡魂。
事实上，她是第七个。
半年前，第一个亡魂敲响了他的窗户。那是个老人，死在养老院的床上，临死前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的孙子。老人找陈渡，是想让他给孙子带句话：那张存折的密码是孙子的生日。
陈渡照做了。他用匿名短信的方式，把密码发给了那个孙子。
第二个亡魂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死在校园霸凌之后，满身淤青。他想让陈渡告诉他的父母，他原谅他们了，他不怪任何人。
第三个、**个、第五个、第六个……每一个亡魂都带着未了的心愿，每一个亡魂都在陈渡的出租屋里吃过香火，说过遗言，然后消散。
陈渡从来不过问他们为什么找上自己。他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些亡魂，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死得更惨烈。从老人到少年，从病逝到非命。这条清晰的递进线让他感到不安，非常不安。
而今晚的第七个，是个年轻女人，死于溺水。她说她知道自己在执行第七十七页的指令，用了一种程度不明白的方式找到了他，然后在他面前消散。
陈渡翻来覆去，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一扇门，门上写着“第七十七页”。他伸手去推，门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
但漆黑中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地说：“渡魂人，你的第八个亡魂，将是你自己。”
陈渡猛地惊醒，后背全是冷汗。窗外天已经亮了，雾散了大半，远处菜市场传来嘈杂的叫卖声。一切都很普通，普通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了一眼书架。黑色笔记本不见了。
第二章 空白笔记本
陈渡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架前。
空的。
那个黑色笔记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他蹲下来翻了翻书架最底层的其他杂物——泛黄的报纸、过期的杂志、一只死蟑螂的干尸——没有，哪都没有。
不可能。
他清楚记得昨晚睡觉之前，笔记本还在那里。他盯了它十分钟，没碰过它，然后**睡觉。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入过他的房间，窗户是关着的，门是锁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