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婆婆把赔偿款给了姑姐暖房------------------------------------------，外甥和外甥女就吵吵闹闹地缠着**，闹着要去县城的商场里买衣服、玩游乐设施。**被缠得没办法，笑着领着两个孩子出了门，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心里那股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公公婆婆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橘子慢慢吃着，姑姐玉芬还在一旁殷勤地给他们剥着橘子皮，一副母慈女孝的和睦样子。，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嘴里不住地夸赞：“这房子是真好啊，又亮堂又宽敞，比老小区强一百倍。玉芬，静子之前还说给我留一间房呢，等以后我和**就来这儿住，享享清福。”，脸上满是期待：“是啊，活了大半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好的电梯房，这下也能跟着闺女沾沾光了。”，笑着应和：“那还能有啥问题？我爸妈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房子本来就有你们的份。”，我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爸妈，建新才走了没多久，你们就一口咬定，他是因为我哥让迁坟的事才心梗走的，不分青红皂白逼着我哥赔了两万块钱。这钱你们拿到手还没捂热，转头就拿给姐姐当暖房礼，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这么难，帅帅还在上学，我一个月就挣那点死工资，你们就一点都不可怜我们吗？建新是你们的亲儿子，你们就不怕他半夜回来，看着你们这样对我们母子，心里寒心吗？你们的良心，真的能过得去吗？”，婆婆“啪”的一声，把手里的橘子狠狠摔在了茶几上，橘子滚得到处都是。公公也瞬间变了脸，瞪着眼睛冲我厉声吼道：“钱既然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你一个儿媳妇管！建新已经没了，我以后能指望你吗？帅帅现在还小，根本不会挣钱，还得靠你养，有时候我还得贴补你们，我能指望上谁？”，语气刻薄极了：“怎么了？我给我自己的闺女花钱还有错了？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我贴补她不是应该的？我老了以后就指望我闺女给我养老，媳妇终究是外人，根本指望不上！”，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浑身发冷，抓起身边的包，声音又冷又硬：“行，你们今天说的这些话，我全都记在心里了。姐，你也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咱爸妈说了，老了以后不靠我这个儿媳妇。那我现在就走，从今往后，爸**养老送终，跟我小琴再也没有半点关系！”，我转身就往门外冲，玉芬见状伸手想拉我，我根本没回头，一把甩开她的手，径直摔门走了出去。，本来也就两站公交的路程，我没有坐车，就这么一步步往家走。路边的小区全是新建的，楼栋崭新，绿化做得漂漂亮亮，草坪、花坛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舒心。可再想想我住的那个老破小，心里就一阵发酸。，我就走进了住了二十多年的棉纺厂家属院。坑坑洼洼的水泥楼梯，一到晚上就黑洞洞的，连个声控灯都没有，墙上被小孩子涂得乱七八糟，楼道里的垃圾好久都没人打扫，一股难闻的味道。周围的老邻居，但凡手里有点钱的，早就搬到城里买电梯房了，只剩下我们这些没本事的，还守着这个老破小。，同事玉梅也说早就付了首付，准备给儿子买婚房，身边的人都在为孩子张罗未来，可我呢？就靠我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别说全款电梯房，就连首付，我都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才能给帅帅凑出来。，屋里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和姑姐家的热闹温暖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我瘫坐在沙发上，又想起公婆对姑姐的偏疼。公公的退休工资本，这么多年一直攥在姑姐手里，我以前跟建新提过好几次，建新总是摆摆手说：“算了吧，人老了，姐也偶尔给他们买个药，随他们去吧。”
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公公就一个高血压，一个月的药钱根本花不了多少，他那退休金，十有八九都被姑姐拿去贴补自家了。
罢了，现在争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建新都已经不在了。他活着的时候，公婆就偏心闺女，什么好事都想着姑姐，现在他走了，人家心里就更只有闺女了。人这一辈子，谁能争得过命啊？我大概就是天生的苦命人，这辈子都要这么难。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拿起一看，是远在西安的姨姐芳芳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姨姐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小琴，我听说你家里的事了，你一个女人带着帅帅，实在是太难了。我托人给你打听了一个靠谱的人，想给你牵牵线。”
我心里一沉，连忙说：“姐，我现在刚没了建新，根本没心思再找个人过日子。”
姨姐叹了口气，耐心劝我：“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帅帅想啊。这个人是我之前**的老朋友，一辈子没结过婚，年轻的时候因为个子矮、长相普通，就给耽误了。现在他从县城的厂里退休了，一个月退休金有四五千，县城里还有一套现成的房子，条件很实在。”
“他之前在抖音上刷到过你，知道你的情况，托我问问你，想跟你处处看。”
我还是犹豫：“姐，我真的没这个心思。”
姨姐一下子急了，句句都戳在我的心坎上：“你一个月就两三千块钱，什么时候才能给帅帅买房、出彩礼？你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不出点意外吗？万一你没了收入，帅帅怎么办？你现在找个伴，不是为了自己享福，是为了给你分担压力，为了帅帅以后能有个依靠啊！”
姨姐的话，让我瞬间哑口无言。我猛地想起娜娜因为彩礼和帅帅分手，想起帅帅抱着吉他哭着说不想分手的样子，心里揪着疼。
我咬了咬牙，哽咽着说：“姐，我见。”
姨姐松了口气，连忙说：“那就定在这个星期六，让他去你小区找你，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他叫老孙，你们先聊聊。”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休假，我已经加上了老孙的微信。我走到衣柜前，翻来翻去找衣服，想找件体面点的，突然翻出了那件浅**的风衣。
这件衣服，是建新当年给我买的。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刚发了工资，拉着我的手就往商场走，说：“老婆，你穿的衣服都是几十块的，从来没超过二百块，我今天给你买件好的。”
我舍不得，一直说太贵了，这件风衣要五百多块，快顶我大半个月工资。可建新非要买，笑着说：“贵啥？我以后挣得多了，还要给你买上千块的衣服，我老婆穿上肯定好看。”
他兴冲冲地付了钱，我却心疼了好几天。如今再拿起这件衣服，心里五味杂陈。
我穿上风衣，站在镜子前化妆。镜子里的我，脸色憔悴，眼底全是疲惫，哪里还有一点当年的样子。我拿起眉笔，细细地描了眉，又拍了点腮红，挑了一支颜色稍微艳一点的口红涂上，抿了抿嘴，勉强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穿着**给我买的衣服，却要去见另外一个男人，这种滋味，比刀割还难受。可为了帅帅，为了能给孩子凑出彩礼和房款，我别无选择。
我背起包，匆匆往楼下跑。刚出小区大门，就迎面碰上了姑姐玉芬。
玉芬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奇怪：“小琴，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这是要去见谁啊？”
我心里一慌，连忙撒了个谎：“没见谁，玉梅叫我去她那儿玩呢。”
说完，我赶紧往小区大门左边的拐角处走，老孙正坐在一辆新的五菱宏光里按喇叭。见我过来，他连忙打开车门，热情地让我上车。
我往车里一坐，转头看清了他的脸，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他是个光头，眼睛又小又窄，皮肤黑得像煤炭一样，满脸的皱纹，看着都像六十岁的人了。我当时就后悔了，恨不得立刻推开车门下车。
可老孙却一脸热情，像是看出来我的心思，笑呵呵地说：“走嘛妹妹，咱们去城里逛一逛！我在抖音上见过你，你姨姐都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尽管跟我说，我有的是钱，县城里还有一套房，保证不会让你受苦！”
我刚坐稳，眼角不经意地一抬，竟看见玉芬就站在小区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和这辆车，眼神复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