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儿子的女朋友因为彩礼要分手------------------------------------------，杨老师一见到我就皱紧了眉头：“帅帅这个学期可太不像话了，上个学期还好好的，这阵子彻底松了劲儿。他不光在班里抽烟，宿舍里还偷偷喝酒，前阵子还跟班里一个男生打了架，又跟邻班一个女孩谈起了恋爱。上课根本不翻书、不写作业，心思全不在学习上。你先把他领回去，停课一周好好管教，要是再不改，这学他也没必要上了。”：“好的杨老师，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凑上来问：“妈，老师是不是给你告状了？哎呀抽烟我们班多的是，他就是故意针对我！”，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只想着到家再好好收拾这小子。，没一会儿就到了家。我憋着火刚想开口骂他，就见帅帅从卧室里抱出了那把吉他——那是以前建新给他买的，孩子打小就喜欢音乐。“妈，我能给你弹支曲子吗？”：“帅帅，妈现在没心情听曲子，我就想问问你，为啥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刚走没几天啊！”，手指划拉了几下琴弦，弹的是一首忧伤的情歌，《哪里都是你》。，喃喃地念叨：“娜娜，我不想和你分手……”，我心里咯噔一下：“帅帅，你咋了？失恋了？”，竟小声哭了起来：“妈，我和邻班的娜娜好了一年多了，本来打算今年五一领回来让你看看的。可我跟她说了我爸去世的事，她突然就不想跟我处了。她家里要20万彩礼，还得要一套全款的电梯房，说现在就剩你一个人挣钱，根本撑不起来。我在学校里听不进课，学不进去，就是因为娜娜要和我分手，我受不了。”，一下子把我惊醒。是呀，一个小姑娘家，人家想的也没错。谁愿意往孤儿寡母的家庭里跳，现在的姑娘都现实，谁不为自己考虑，好像人家说的也没错。：“儿子，妈现在还能挣钱，也慢慢给你攒彩礼、买房，就是挣得慢一点。可你不能因为一个女孩就颓废、不学习、不上进，你这样下去，**在地下也不会心安的，帅帅你知道吗？”
帅帅低着头，声音哽咽：“妈，我错了，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帅帅好像换了一个人，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我下班回来，他还学着给我做简单的饭菜。
有一天我下夜班，天突然下起倾盆大雨，饭店外面一片**，同事早被她老公接走了。我呆呆地望着外面的雨，正发愁时，突然看见帅帅骑着电动车过来了。他拿着雨披递到我手里：“妈，赶紧穿上。”
我坐在电动车后座，轻轻扶着儿子的肩，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往后的日子，我只能和儿子相依为命了。
第二天，我醒来已是十点。昨天店里客人太多，累得浑身发软，睁眼一看，帅帅已经不在屋里。
走到客厅，只见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妈，我上学去了。我听你的话，会好好学的，你放心吧。
我心里又激动又难过。激动的是孩子总算懂事了，难过的是，他和女朋友分手，全是因为家里拿不出彩礼、****。说到底，还是当**没本事，再加上建新又走得这么早……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我开门一看，是姑姐。她笑着说：“小琴，咱们的电梯房弄好了，就在市中心，今天暖房，你也跟着过去热闹热闹。”
我忙给姑姐倒了杯茶，心里一阵发酸。姑姐家的儿子和帅帅一般大，人家孩子上的好大学，婚房早就备得妥妥当当，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看看自己，家里一地鸡毛，没一样顺心的。
我强笑着应下：“行，姐。”
姑姐说：“我就在楼下等你，你**开车呢，你赶紧收拾收拾。”说完便下楼了。
我赶紧去衣柜翻了件得体的衣服换上，又琢磨着暖房该给多少红包。多了实在拿不出，最后咬咬牙，包了六百块钱，揣着红包下了楼。
刚坐上**的车，我猛地一怔——公婆竟然也坐在车里，车里还坐着外甥、外甥女，一家子齐齐整整，人人脸上都喜滋滋的，有说有笑。
外甥女静子凑到婆婆跟前，脆生生地说：“姥姥，等以后我给你和姥爷也留一间房，你们也来住好不好？”
公婆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应：“行，行！”
没一会儿就到了新小区，玉芬一把拉住我的手，不住地感叹：“小琴，你看看人家这小区的装修，这绿化！咱们那棉纺厂家属院破成啥样了，里面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你再看人家这花草，多好看！”
我抬眼一瞧，确实不一样。小区里种着好多叫不上名的花树，垃圾桶摆得整整齐齐，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到了一栋楼下，玉芬按下十二楼的电梯，我们跟着上了楼。她打开门，屋里清一色的欧式家具，在阳光底下看着又温馨又雅致。餐桌上早就摆好了糕点，**在厨房里忙着做饭，姑姐拉着我挨个参观：“这是主卧，这是次卧，这是卫生间，咱这是三室的房子呢！”
她笑着看向我：“小琴，过几年你也给帅帅买一套吧。”
我苦笑了一下：“再努力努力吧，现在是真不行。”
饭桌上，我把包好的红包递过去，玉芬假意推辞：“你还拿啥红包啊，建新刚刚走，你手里也不宽裕。”嘴上这么说，手却麻利地接了过去。
就在这时，婆婆拿起一个厚厚的信封，我一看心就沉了——那不是那天我哥给她的两万块钱吗？
只见她把信封递给玉芬和**，笑着说：“你们新家暖房，我和**也拿不出多少，这点钱就当是我们的心意。”
**和玉芬忙不迭接过去，连声谢：“谢谢妈！”
静子端着一杯可乐递到我手里，甜甜地说：“舅妈，赶紧喝可乐！”
我端起可乐喝了一口，明明是甜的，到嘴里却全是苦涩。
建新刚走，婆婆口口声声说他走是因为我哥，转头却拿着从我哥那要来的两万块钱，给大姑姐暖房随礼。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老人，这样的公婆吗？
我气得火往上撞，可看着一屋子外甥外甥女和这些个亲人，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