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生**------------------------------------------，而在剑士科专属的训练场。，其实是一片被石墙围起来的巨大空地，地面铺着压实的沙土，边缘摆着几排兵器架。场地中央用白灰画了一个直径大约二十米的圆圈，圈内还残留着上一届学生训练时留下的剑痕和脚印。四周有几层石阶看台，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不全是新生，也有来看热闹的高年级生，三三两两地坐在高处，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早餐。，在新生队伍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有人在小声讨论魔力测试的成绩，有人在打量训练场上的设施，偶尔有人往我这边扫一眼，大概是认出了我是刚才广场上那个零魔力的话题人物。不过这种关注很快就散了——新生们有自己的焦虑要应付，没空一直盯着别人。。他大概四十岁上下，黑色短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伤疤，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不需要证明任何事的沉稳。他身上穿着和剑士科学生同样的深蓝色制服，但左胸口绣的不是狮鹫纹章，而是一把交叉的双剑。"我是雷恩·瓦尔德，"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训练场的石墙把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剑士科总教官。以后你们叫我瓦尔德教官。不要叫教官先生，不要叫老师，不要叫长官。叫教官。多一个字就多跑一圈。"。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新生们集体闭上了嘴。"欢迎来到王国中央学院剑士科。你们从今天起是一年级剑士生。但在你们配得上剑士这两个字之前，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是一群连剑都拿不稳的普通人。未来六年，我的任务是把你们从普通人变成剑士，再从剑士变成能活着走下战场的人。做不到的人，随时可以申请转科或退学，我不会留。"。目光从队伍左端扫到右端，扫过我的时候，停了一下。，但我是当事人，我感觉到了。他应该已经看过魔力测试的结果单。一个零魔力的新生分到他手底下，这件事他大概是知道的。，没有多说什么。"今天，你们的任务是观看一场实战演示，"瓦尔德教官侧身，指向场地另一侧的一扇铁门，"演示之后是高年级生与新生自由问答，再之后是宿舍内务整理。有没有问题？"。"很好。出来。"。一队高年级剑士生鱼贯入场，手里握着训练用的钝铁剑。他们的步伐和新生完全不同——脚下有力，肩背挺直，手臂摆动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韵律。领头的那个人我认识。**发，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克劳福德。
他和另外几个高年级生走到圆圈中央，朝教官行了个剑士礼。瓦尔德教官退到场地边缘，朝看台上做了个手势。看台上站起来两个穿魔法科制服的高年级生，一男一女，手里拿着魔杖。
瓦尔德教官转向新生队伍："剑士科和魔法科不是敌人。但在战场上，你们会遇到敌方的魔法师。你们要学会怎么和魔法师对抗，也要学会怎么信任己方的魔法师。这场演示，你们先看对抗再看协作。看完之后如果有人觉得剑士只是拿剑砍人的职业，现在就可以站起来走人，我给你转科申请表。"
没人站起来。
"艾伦·克劳福德，二年级，对抗魔法科三年级，一对一。开始。"
艾伦把钝铁剑横在身前。看台上那个男性魔法科学生已经举起了魔杖，杖尖亮起一簇红色的光芒。下一秒，一颗火球从杖尖射出，拖着灼热的尾焰直奔艾伦面门。
艾伦没有躲。
他双手握剑，剑身在火球接近的瞬间亮起一层薄薄的白光——附魔。钝铁剑的剑刃蒙上一层微弱的白色光晕，直接劈向那颗火球。火球被从中间劈开，分成两团火焰从艾伦身体两侧掠过，打在地上溅起两片焦黑的沙土。
新生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紧接着是第二个法术——风刃，透明的弧形气刃横切过来。艾伦这次选择了闪避，侧身躲过的同时朝看台冲刺，脚下一蹬，整个人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逼近魔法师所在的位置。那个魔法师立刻在自己面前张开了一面半透明的魔法屏障，艾伦一剑劈上去，屏障震了一下但没有碎。他紧接着又是两剑，第三剑落在屏障正中央，终于把它打碎了。钝铁剑停在魔法师胸前半米处，没有继续。
"对抗演示结束，"瓦尔德教官的声音响起，"艾伦胜。"
新生队伍里响起一阵掌声，不算热烈，大部分人还没从刚才那几秒的对抗中回过神。一个二年级剑士，单挑三年级魔法师，赢了。虽然只是训练对抗，但那种剑劈火球的画面，和我想象中剑士只是拿剑砍人的认知，已经差出了两个世界。
"接下来是协作演示，"瓦尔德教官又朝看台上那个女性魔法师点了点头，"魔法科给友方剑士施加强化和治愈。艾伦继续。"
那个女生从看台上走下来，站在场地边缘。艾伦退到圆圈中央，重新举起剑。女生举起魔杖，一道淡绿色的光芒落在艾伦身上——身体强化。艾伦的身形明显轻快了几分，挥剑的速度也比刚才快了至少三成。然后是附魔强化——女生的魔杖又亮了，这次是一道金色的光附加在艾伦的剑刃上，剑身的白光变成了淡金色。
"刚才劈火球，用了三剑才破掉屏障，"艾伦朝新生队伍喊道，"现在试试几剑。"
他朝同一个魔法屏障劈过去。一剑。屏障碎了。
新生队伍里那阵掌声又响起来，这次比刚才大得多。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把淡金色的剑，看着艾伦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表情，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就是附魔。而我做不到。
演示结束之后是问答环节。高年级生们散到新生队伍里，接受各种**。大部分新生问的问题都很实际——剑术课一周几节、体能训练什么强度、基础冥想法什么时候开始教。艾伦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正靠在兵器架旁边，脑子里还在回想那把劈开火球的附魔剑。
"怎么样，"他叉着腰，"刚才的表现还行？"
"劈火球那下挺帅的。"
"那是最基础的附魔，一年级下学期必学。不过你还早。"他看了看我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不是说你做不到，是你得先过基础冥想这一关。"
"基础冥想什么时候教？"
"明天。第一节剑术理论课之后。瓦尔德教官亲自教。"他把钝铁剑往肩上一扛，"对了，刚才瓦尔德教官散场之后让我叫你去找他一趟。放心，不是骂你。"
"你怎么知道不是？"
"因为他也叫我了。估计是让我帮盯着你。"
瓦尔德教官在训练场边上的小办公室里。房间不大，墙上挂满了历届毕业生的合影，书架上塞满了剑术教材和训练记录册。他坐在一张木桌后面，桌上摊开着新生名单，我的名字被用红笔圈了个圈。
"程育·德利斯。"他念了一遍，抬起头来，目光在那道旧伤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锐利，"魔力测试零。"
"是。"
"北境来的？"
"是。"
"北境那地方我去过，"他把名单合上，"条件艰苦，常年和魔兽打仗。那边出来的人魔力资质普遍偏低，但剑术底子不差。你剑术学过吗？"
"没有。"
"正经学过？还是完全没碰过？"
"完全没碰过。"
他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我感觉他在重新评估整个情况。
"零魔力，零基础，"他把这两个零咬得很清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从零开始。"
"意味着从比所有**一圈的零开始，"他纠正道，往后靠在椅背上，"普通新生从初等魔力起步，已经是基础中的基础。你连基础都没有。剑士科历史上不是没有零魔力入学的先例，但那几个人的剑术底子至少有三四年。白纸一张进来的，你是第一个。"
我没有说话。他说的是事实，我没什么好反驳的。
"但零魔力不是废了，"他接着说，"你在听我说吗？"
"在听。"
"零魔力只是起点低。基础冥想法可以帮你炼化魔力，头三个月是关键期。如果三个月之内你能练出初等魔力，后面就还有得走。如果练不出来——"他停顿了一下，不是威胁，是陈述，"那就真的很难了。剑士可以魔力少，但不能没有。没有魔力，你连最基础的自愈都做不到。训练受伤了只能躺着养，别人两三天能好的伤你要躺一两周。光这一条就能拖垮你。"
"那我应该怎么做。"
"三点。第一，基础冥想法明天教，但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晚上睡前自己先试试。很简单——闭眼，深呼吸，感受体内的生命力流动。能不能把这种流动汇聚起来先别管，至少先让自己感受到它的存在。第二，体能。没有魔力之前，你把体能和剑术基本功练扎实。别人跑十圈你跑二十圈，别人挥剑一百次你挥五百次。剑士的根基不全是魔力，身体素质和技巧同样重要。第三——"他看了我一眼，"别死。"
"别死？"
"训练场上新人最容易受伤的就是你这种——没有魔力护体，摔一跤都可能骨裂。自己注意保护自己。医务室在哪知道吗？"
"不知道。"
"训练场出门右转，钟楼后面。记住了。"
"记住了。"
他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走了。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叫住了我。
"德利斯。"
我回头。
"艾伦说你测完魔力之后第一句话是问他魔力能不能练。光凭这一句，"他把名单翻到下一页，"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要是还练不出初等魔力，我们再谈别的。"
"谢谢教官。"
"不用谢。我只是不喜欢浪费任何人的潜力。出去吧。"
离开教官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了。训练场上还有人在加练，钝铁剑劈在木桩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定得像个心跳。艾伦在场边等着我，手里拎着两把训练用的木剑。
"教官跟你说什么了？"
"三个月练出魔力，不然就难办了。"
"那还行，我三个月之内一定让你练出来。"他把一把木剑塞到我手里，"拿着。今天先练基本握剑姿势。"
"不是说基础冥想明天才教吗？"
"那是冥想法。我现在教的是怎么握剑。你是真的一点基础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他看了我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那咱们从零开始吧。"
那天傍晚，我在训练场上站到天黑。艾伦教了我三种基本握剑方式、两种基础站姿和一个最简单的直劈动作。每一个动作他都会用附魔强化过的剑演示一遍，再用普通木剑分解成慢动作。等他终于放我走的时候，我的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右手虎口磨出了一层水泡。
回宿舍的路上，校园已经安静下来了。路灯是一种发光的晶石，每隔十步嵌在石柱顶端，光色温润，不太亮也不太暗。我走了没几步，在岔路口停下来——我需要辨别方向。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很轻，但在寂静无人的岔路口，仍然足够清晰。
"右手怎么了。"
是爱丽丝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想起进校门前她说的那句话：从踏进校门的那一刻起，我们互不相识。但此刻周围确实没有别人。
"握剑磨的，"我同样没有转头，"没什么。"
她的脚步停在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今天的新生**，魔法科那边有人提到你。"
"提我什么？"
"有个零魔力的剑士科新生，在测试广场上被围观了。消息传得比我想象中快。"
"传就传吧，瞒不住。"
她沉默了一瞬。这一瞬里，我感觉到她似乎想说点什么别的——不是关于流言，不是关于测试成绩，而是别的什么。但她没有说。
"贫困资助申请交了吗。"
"还没。今天没来得及。"
"明天之前交上去。流程要走一周，越早交越好。"
"知道了。"
"还有——"她顿了一下，"你的手。如果破了，记得去医务室。"
然后她的脚步声远去了。从头到尾，我始终没有转过身看她。
回到宿舍的时候，艾伦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了下头："回来了？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别迟到。"
"六点？"
"你比别人少魔力，就要比别人多时间。废话少说，睡觉。"
我把木剑靠在床头，脱掉外套，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窗外月光落在窗台上，照着那只还没填写的贫困资助申请表。我拿起笔，在姓名栏里写下程育·德利斯。
写完，我放下笔，闭上眼睛，试着按艾伦之前简单提过的方法——深呼吸，去感受体内所谓的生命力流动。
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我继续试了几次，直到困意终于涌上来，才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