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散修大会，智斗连睿------------------------------------------，钻过客栈糊了棉纸的窗缝，在斑驳木桌上洇出一圈湿痕。，那枚混沌灵核卧在中央，乌色石身泛着温润柔光，细密灵气如轻纱缠绕，连案几上的旧灵纹都跟着轻轻颤。，眼底都挂着熬夜的***，指尖碰向灵核时，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琉璃。，腮帮子还鼓鼓囊囊，显然刚啃完灵米糕，说话含糊又肉疼：“昨儿咱们拿命护这宝贝，分润得公道。连珏你丹田蒙尘，吸纳太快撑不住，两成归你；辛毅你劈魔族那会儿剑气耗最狠，一成五；慕晴姑娘画符费心神，也一成五；剩下四成归我，本金是我出的，回头还得靠它换货周转呢！哐当”把木剑往桌上一搁，剑穗还晃个不停，闻言拍着桌子就想蹦：“凭啥你一个人占那么多？！昨儿我那剑差点劈断，灵力都快透支了，你眼瞎啊？”，指尖微凉，带着刚调息后的滞涩。他垂眸蹭了蹭灵核纹路，醇厚灵气顺着指腹渗进体内，丹田的滞涩像被温水熨过，呼吸都松快几分：“别闹。我经脉受损，灵核得一点点磨，两成够了。”，灵气入体如饮水，哪尝过如今寸步难行的滋味。就这两成，他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撑裂受损的经脉。，符面泛着淡金微光，笑着点头：“我也用不了一成五，一成就够。灵核粉混符纸，力道刚好，多了反而难控。”，“啪”打了个响指，摸出一柄锃亮的小巧玄铁刻刀：“得嘞！就这么定！我手艺包准均匀，免得辛毅这小气鬼回头又喊冤！”，顺着灵核纹路轻轻游走，乌色石身竟像软玉般应声分开。片刻后，四块灵核分毫不差，每一块都灵气萦绕，半分未散。，连珏将小块攥在掌心，暖意缓缓化开。他没急着吸纳，先盘膝坐好，指尖抵在丹田，小心翼翼引导灵气前行。，如今却像卡壳的小溪，在经脉交汇处滞涩难行，要反复推引才能过。半个时辰下来，额角沁出细汗，后背衣衫洇湿一小片，可气息却比昨日凝实不少，孤曜境初期的根基，总算扎稳了。，一把捏碎灵核，淡青灵气裹着剑光绕身盘旋，晃得人睁不开眼。他一拍大腿，木剑都跟着震颤：“痛快！这灵气太顶了！再练三五日，小爷虚行境中期稳了！”，融进符纸浆里，黄纸瞬间泛起金芒。她指尖沾浆，手腕轻转，一张防御符便成了，符光比从前浓了三成不止。她低头看着符纸，连日的疲惫散了不少，嘴角轻轻弯起。，把自己那大半块灵核裹了三层灵兽皮，塞进腰间暗袋，还压上一块镇石，嘴里嘀嘀咕咕：“得藏好，回头炼化成灵液，既能卖天价，又能温养经脉，一举两得！”说着还不忘拍了拍暗袋，跟护崽似的。
四人看着彼此的模样，不约而同笑出声。昨夜巷弄里的剑拔弩张、血溅院墙，都被这晨雾揉得绵软，化作满屋子滚烫的烟火气。
连珏先开口，指尖轻敲桌面，节奏稳而缓：“雾隐镇是三洲交界，连震眼线虽多，却不敢太放肆。咱们先在这蛰伏，我要把孤曜境彻底稳住，再暗中联络父亲旧部——当年父亲待麾下不薄，定有不少人对连震敢怒不敢言。”
“打探消息包我和岑凡身上！”方辛毅立马接话，把木剑往背上一甩，动作利落，“我熟悉青玄洲的路子，岑凡还能跟风无影搭线，保准把连震的**都扒出来！”
岑凡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写满小字的纸：“消息我来探，但灵石必须走公账！跑腿、买消息哪样不花钱？对了，镇西黑市有灵材、残本功法，咱们可以去寻点给连珏温养丹田的宝贝。”
“我去黑市买些符材。”李慕晴把叠好的符纸塞进袖袋，指尖还沾着灵墨，“连震勾结魔族，日后必有硬仗，我得多画高阶符，再制些敛息符帮你们藏修为。”
分工刚定，方辛毅就凑到李慕晴跟前，嬉皮笑脸：“慕晴姑娘，以后我的符都包给你了！要是画累了，我给你买灵米糕！”
岑凡立马拆台：“拉倒吧，你连五颗灵石的糕都买不起，还想白嫖符纸？铁公鸡都比你大方！”
“你才铁公鸡！你全身上下都写着抠门！”
两人瞬间掐作一团，连珏无奈摇头，李慕晴捂嘴轻笑，屋里闹作一团。
休整片刻，连珏便回后院上房布了个简易聚灵阵，闭关修炼。
他盘膝坐定，将灵核贴在丹田处，刻意压慢灵气流转的速度，让灵气如温水浸河，一点点熨帖受损经脉。
一个时辰下来，只觉指尖发僵，丹田翳障只松动微毫，额角汗水越落越密，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襟，洇出小小的湿痕。他却半点不焦躁，擦了擦汗，换了坐姿，试着用云初教的“借势控灵”引天地灵气入体。
这一试竟真见效，滞涩处软了不少，灵气流转顺畅些许。他眼底一亮，再度闭目，沉心打磨修为。
客栈外，日头渐渐升高。
方辛毅换了身粗布短打，头发用草绳胡乱一扎，扮成穷散修，跟在岑凡身后钻巷子。岑凡嘴甜得抹了蜜，攥两颗下品灵石往茶摊老板手里一塞，笑得一脸精明：“大叔，打听个事儿，最近太初洲有啥新鲜动静？”
老板收了灵石，立马压低声音竹筒倒豆子。方辛毅站在一旁，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转完三条巷子，岑凡手里的纸已写得密密麻麻。
“连震派了三批人搜落仙渊，屁都没找到，就在崖下瞎转悠。”岑凡把纸递给连珏，指尖还沾着茶渍，“还有，连苍老洲主的遗物藏在主城锁龙阁，里头布了困龙阵，非得临光境才能破，连睿那小子守得跟**子似的。”
方辛毅捏紧拳头，指节泛白，木剑剑柄都被攥出印子：“锁龙阁？连震这狗贼藏伯父的遗物做什么！阿珏，咱们要去拿回来吗？”
“怎么拿，去送死啊？”岑凡立马拉住他，“你虚行境中期，去了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我那是热血！是义气！”
“义气能打过困龙阵？能打过临光境护卫？”
连珏按住吵作一团的两人，指尖点在“困龙阵”三字上，眸色沉定：“硬闯绝对不行。他越藏得紧，越说明里面有扳倒他的关键。咱们先按兵不动，等修为提升，再联络旧部，双管齐下。”
李慕晴适时递来一叠符纸和四枚莹白敛息符：“这是新画的敛息符，贴在身上，临光境不细查都探不出修为。还有攻击符、防御符，你们收好，关键时刻能救命。”
方辛毅拿起一枚往身上一贴，周身虚行境灵气瞬间消失无踪，跟普通凡人没两样。他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慕晴姑娘你也太神了！有这宝贝，打探消息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岑凡摸着下巴突然眼睛放光：“我有个主意！下月雾隐镇办三洲散修大会，连震铁定派连睿来主持。那小子抢了阿珏的气运，修为飙到寂渊境初期，狂得没边，咱们要是在大会上挫他锐气，既能套锁龙阁消息，又能砸连震的场子，一举两得！”
连珏眸色微动，抬眼看向他：“大会规矩？”
“无规矩，以武会友！胜者还能进寒月秘境——里面全是温养丹田的宝贝，正合你。”岑凡把纸翻到背面，上面画着大会流程，“就是高手多，东岳洲、魔族的人都盯着，得用智，不能硬拼。”
方辛毅摩拳擦掌，把木剑往肩上一甩：“好！我早就想揍连睿那小子了！他凭啥拿着阿珏的气运耀武扬威！”
“别冲动。”连珏按住他肩膀，指尖温度稳稳传来，“你虚行境中期，跟他硬刚必定会输。大会鱼龙混杂，咱们可以借机接近他，摸锁龙阁阵眼。”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眼底计策清晰：“岑凡，你扮鉴宝师，混在人群盯紧连睿亲信，套锁龙阁消息；慕晴，你扮符师，卖符时留意守卫动向；辛毅，你以散修身份参赛，挫他锐气即可，点到为止，不许恋战；我隐匿修为，混在人群伺机靠近连睿，找阵眼位置。”
“收到！”三人异口同声。
方辛毅立马拍**：“放心！我保证把他气得跳脚，还抓不到我把柄！”
岑凡嗤笑：“你别自己先被气得跳脚就谢天谢地了。”
“你再怼我，我就把你藏灵核的地方说出去！”
“你敢！”
接下来的日子，四人各忙各的，吵闹不断却默契十足。
方辛毅每天在后院练剑，把刚猛的青玄剑改成柔剑，手腕轻转，剑光绕着柱子翻飞，收放自如。练累了就往柱子上一靠，还不忘冲屋里喊：“慕晴姑娘，有解渴的符茶吗？”
李慕晴坐在窗边画符，指尖沾着灵墨，手腕稳得纹丝不动。画到深夜，就揉一揉眉心，喝一口灵茶，继续伏案。桌上符纸堆成小金山，金光闪闪，岑凡路过都要啧啧两声：“慕晴姑娘，你这符堆出去，能把整个雾隐镇买下来！”
李慕晴浅笑着回：“那你先把欠我的符材钱结了。”
岑凡立马溜之大吉，惹得方辛毅哈哈大笑。
岑凡则泡在黑市，买了一身鉴宝师长衫，收了几件不起眼的小玩意儿，还跟摊贩学了一嘴鉴宝行话，回来对着镜子练得眉飞色舞，时不时拽住连珏显摆：“你看我这气质，像不像九洲第一鉴宝师？”
连珏配合点头：“像，像极了收破烂的。”
岑凡：“……”
连珏偶尔也出门，贴着敛息符在巷子里转悠，常在茶摊静坐听人闲谈，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玉佩早已没了护持金光，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那是云初的气息。
他知道，前辈一直在暗中护着他。
这日，他绕到落仙渊附近，山林寂静，连震的人在崖下举着火把乱转，却始终找不到秘境入口。
他蹲在古松后，从怀里摸出一颗紫纹凝露草籽，埋进泥土，指尖凝起一缕孤曜境灵气轻轻渡过去。草籽瞬间发芽，嫩绿色芽尖泛着琉璃光，在风里轻轻摇晃。
连珏指尖轻碰芽尖，声音放得很轻：“云初前辈，多谢。待我复仇成功，定回来谢您。”
芽尖轻轻晃了晃，似在回应。
他直起身，转身返回雾隐镇。
而落仙渊秘境里，云初正靠在灵泉边的白玉石上，小黑趴在她脚边，脑袋枕着裙摆，琥珀色眼眸半睁半闭。
灵泉边的泥土里，突然冒出一株泛光的紫纹凝露草。云初低头看了看，指尖轻弹，一缕灵泉水缓缓流淌过去，滋养着嫩苗。
云初看着这株嫩苗，没说话。
小黑蹭了蹭她的手，发出软糯呼噜声。云初低头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灵力落下，小黑的气息瞬间凝实不少。
她抬眼望向雾隐镇方向，眼底浮起浅浅笑意：“散修大会，应该会有点意思了。”
指尖再一弹，一缕淡金色灵力化作流光，落在连珏的玉佩上。玉佩瞬间泛起微芒，不再是死物，日后连珏遇阵，它便会轻轻震颤，提醒阵眼所在。
雾隐镇的夜色，又深了几分。
客栈的灯依旧亮着，纸糊窗纸上，四道身影挨得紧紧的。
桌上灵茶已凉，灵米糕碎屑散在盘里。四人围着图纸，你一言我一语，把散修大会可能出现的岔子全捋了一遍。
方辛毅拍着桌子嚷嚷要在大会上“教训”连睿；岑凡掰着手指算跑腿灵石，一分一厘都不肯亏；李慕晴叠着符纸，时不时提醒几句隐蔽事项；连珏坐在最中间，指尖轻敲桌面，眸色越来越亮。
窗外风卷落叶，擦过窗纸沙沙作响。
连珏低头按住腰间玉佩，感受着那缕温热灵力，嘴角轻轻弯起。
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散修大会，便是他复仇之路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