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动的嘴唇，发出了同一个音节。
“来了。”
然后她们同时低下头，同时继续穿针引线，机杼声重新响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的后背全是冷汗。
四、绣骨
那夜我没有回房。
我在绣坊里走了一整夜，每一寸地板都敲过了，每一面墙壁都摸过了，每一个绣架都搬开看了。没有暗格，没有夹层，没有任何藏东西的痕迹。
直到东方泛白，我才在那间挂满嫁衣的屋子里发现了一件不起眼的东西。
一把剪刀。
不是普通的剪刀，是一把绣剪，小巧玲珑，柄上刻着一枝梅花。剪刀的锋口上有暗褐色的痕迹——不是锈，是血。干涸了很久的血。
我将剪刀翻过来，柄的另一侧刻着两个字。
“绣骨。”
不是人名，不是地名，是两个字。绣骨。绣花针的绣，骨头的骨。
我拿着剪刀走出屋子，天已经快亮了。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照在那些嫁衣上，红缎变成了橙红色，像一片烧尽的余烬。
婆母站在回廊尽头，手里端着一碗药。
“你找到剪刀了。”她说。
“绣骨是谁？”
婆母没有回答，她端着药碗走到我面前，将碗递给我。药汤漆黑，散发出一股苦涩的气味。
“喝了它。”
“这是什么？”
“解药。”婆母说，“你穿了一个月的嫁衣，毒已经入了三分。再不喝，就来不及了。”
我看着那碗漆黑的药汤，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剪刀。
“婆母，”我说，“您上次告诉我，嫁衣上的毒药能被嫁衣本身中和。可您又告诉我，上一个穿这件嫁衣的孟氏只活了不到两年。这两件事，说不通。”
婆母端碗的手微微一颤。
“除非您骗了我。嫁衣上的药水不是解药，是另一种毒。它中和不了原来的毒，它只会和原来的毒混合，变成一种新的、更复杂的毒。喝下它的人，既不会好，也不会死，只会变成……”
我看向绣坊里那些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睛却亮得诡异的绣娘。
“只会变成她们那样。”
婆母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不是被揭穿秘密的慌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亮出最后一张底牌的决绝。
“你说得对，”她说，“我骗了你。嫁衣上没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