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像一张侧脸，那云雾像散开的长发，那飞瀑像垂落的手臂。
“好看吗？”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过身，褚昭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卷丝线，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些绣娘，”我说，“她们的眼睛……”
“很亮，对不对？”褚昭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些绣娘，声音里没有情绪，“她们每绣完一幅大件，眼睛就会亮一分。直到亮到不能再亮的那一天，她们就死了。”
“也是病故？”
“也是病故。”他说这四个字的语气，和他说“夫人看错了”一模一样。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绣娘们忙碌的身影，可那些身影像是被什么过滤过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没有细节。
“褚昭，”我压低声音，“你到底想不想活？”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把我娶进门，让我穿上那件嫁衣，让我发现那些秘密——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绣庄里的机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退去又涌来，周而复始。
“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丝线。
“什么人？”
“一个绣娘。十五年前失踪的绣娘。她是褚家最好的绣工，她绣的东西能让石头开口说话。可她忽然有一天消失了，消失之前，她在绣坊的地板下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褚家所有罪证。”褚昭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用五年时间，把褚家四十年来害死的每一个女人的名字、来历、死因，都绣在了一匹绢上。那匹绢藏在绣坊的某个地方，只有她知道。”
“你找到那匹绢，就能扳倒褚家？”
“我不能。”褚昭的目光越过我的肩头，落在绣庄最深处的方向，“但你可以。”
“为什么是我？”
褚昭终于直视了我的眼睛。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不是希望，不是期待，而是一种濒死之人看见彼岸时的、最后的清明。
“因为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机杼声在这一刻忽然停了。
所有的绣娘同时停下手中的针线，同时抬起头，同时看向我。十二张苍白的面孔，十二双亮得诡异的眼睛，十二张微微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