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页发出细微的颤音。
“褚昭，”我说，“前头的三位嫂嫂，是怎么死的？”
他终于抬起了头。烛火映在他眼中，像两颗死去的星。
“病故的。”他说，“褚家**不好，娶进来的媳妇都活不长。所以你要小心些。”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在讲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那笑容没有抵达眼底，他眼底只有一片荒芜的空洞，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明知下面是什么，却已经无所谓了。
“小心什么？”我问。
他合上账册，起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心那件嫁衣。”
门在身后合拢，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站在原地，浑身像被浇了一桶冰水。
他在提醒我。用那种无所谓的语气、空洞的眼神、上扬的嘴角——他在提醒我。他不能明说，但他希望我逃。
二、绣坊
当夜，我去了褚家的绣坊。
绣坊在褚府后院，占地极广，平日里十二个绣娘日夜赶工，丝线翻飞，机杼声声。但入夜后绣坊空无一人，只有满架的丝线和绷着绣布的绣架，在月光下投出憧憧的影。
我提着一盏羊角灯，沿着绣架之间的窄道往里走。灯光照亮两侧的绣品——花鸟、山水、人物，每一幅都精美绝伦，栩栩如生。可我总觉得那些绣品的眼神不对。无论是绣屏上的仙鹤，还是绣帐上的仕女，它们的眼睛都微微偏向一侧，像是在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绣坊最深处的一间屋子。
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上积了厚厚的灰，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我用银簪拨开锁芯，铜锁发出一声涩滞的咔嗒，门轴尖利地**着向内打开。
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血，不是香，是另一种东西——铁锈。是无数根针在无数匹绸缎上穿梭了无数个日夜后，在空气中留下的、属于绣**气息。但这气息太浓了，浓到不正常，像是有人在用气味刻意掩盖什么。
我将羊角灯举高，光晕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屋子。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嫁衣。
不是一件，而是几十件。大红的、暗红的、朱红的、茜红的，深深浅浅的红从四面八方向我压来，像一片凝固的血海。每一件嫁衣都挂在人形的木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