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同颜色的烟，在晨光中交织缠绕，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将过去与现在缝合在一起。
天亮时，我终于开口。
“你说的是真的？”
“嫂嫂觉得呢？”
“证据。”
程知白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放在桌上。玉簪通体碧绿，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我将它拿在手中，指腹触到簪身时，摸到一行极小的刻字。
“顾蘅芷，元贞六年制。”
元贞六年，二十年前。
“这是父亲藏在藏香阁暗格里的东西，”程知白说，“父亲有一个习惯，他会把他杀过的人留下的遗物保存起来，作为他的……收藏。”
“你早就知道这一切。”
“嫂嫂进门那天，我闻到了你身上的‘雪中春信’。那味道，和父亲藏香阁里那支玉簪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
“你为何不揭穿我？”
程知白看着我，那双枯井般的眼底第一次有了一点别的什么——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
“因为我和嫂嫂一样，也是来报仇的。”
晨风穿堂而入，吹得桌上的香谱哗哗翻动。
“你恨你父亲？”
“我恨程家。”程知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清单，“我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被父亲用来试香的。他研制一种新的合香时，需要有人试闻。母亲的身体本来就弱，闻了三年，肺烂了，咳出来的痰都是黑色的。她死的那天，父亲在藏香阁里烧了一整夜的香，香飘了三里地，满城都闻得到。”
“那年我七岁。我躲在母亲床底下，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变成青紫色，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从那以后，我就在等。”
“等一个能毁了程家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有期待，有审视，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恳求。
“嫂嫂，你就是那个人。”
我没有回答。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虎口处那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从小到大，我娘——不，那个我以为是我母亲的女人，总说这是天生的。
可它不是天生的。它是一道疤。有人用烧红的针在我的虎口上烫了一下，将那粒朱砂永远地烙进了我的皮肤里。
为什么要烙这颗朱砂？是为了让我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