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腿不行了。我腰也不行。爬不动了。”
“那您觉得一楼会同意吗？”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少数服从多数。”
“妈，这不是少数服从多数的事。是利益平衡。”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小北，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官话了？你以前不这样。”
我被噎住了。
吃完饭，我下楼在小区里转了一圈。走到三单元的时候，看见林桂兰老师正蹲在门口择菜。她老了，头发全白了，手上有老年斑。
“林老师。”
她抬头，认出我，笑了。“小北啊。教过那么多学生，你是最有出息的。”
“街道办，不算……”
“我老公走了三年了。”她打断我，继续择菜，“我一个人住。一楼挺好的，出门就是路。装电梯对我没用，还挡光。我种的那几盆花，就靠那点太阳。”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让**别急。我不是不同意装。你让我选个合适的位置，别全挡死。”
我蹲下来，帮她一起择菜。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她那几盆花照得亮堂堂的。花是月季，开得正盛，红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那天晚上，我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电梯的事大家别吵了。我来协调。”
群里安静了半分钟。
我爸回了一个字：“好。”
我妈回了一个笑脸。
老赵叔回：“小北，那你帮我把出钱的事也协调一下？不出钱行不行？”
我没回。但他发了一个红包。一分钱。
我收了。郑主任说得好，调解的最高境界，不是解决**，是让人重新坐到一张桌子上。
第二天上班，我开始整理档案。三号楼电梯**，涉及三十七户，二十二户同意，六户反对，九户观望。
我在纸上把所有人的名字写下来，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他们的人际关系网。
写着写着，我发现一张网。
李阿姨和我妈是牌友。老赵叔和我爸是棋友。林老师教过我，也教过我爸——我爸小时候也是她学生。六楼张叔的儿子是我初中同学。二单元王婶的女儿是我小学同桌。
三十七户，串起来，不是对立的两拨人。是一张网。一张织了几十年的网。
我忽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是说服他们，是让他们自己说服自己。
我拿起手机，给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