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他脸上，把那过分精致的五官映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幅画。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水里泡着几片不知道什么叶子，颜色发黑，看起来不太像能喝的东西。
“还有二十分钟到十二点，”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声音比白天更懒了，像是已经提前进入了那种困倦的状态，“你可以先在房间里看看。”
我没有客气，掏出随身带的罗盘——**买的，九十九块包邮——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罗盘的指针纹丝不动。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九十九的罗盘要是能测出什么，那才叫见鬼。但我不能表现出来，于是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确实有东西。”
“每个来的人都这么说。”沈夜洲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他们说的跟我要说的不一样，”我把罗盘收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拿起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你仔细看你这双手。指尖发青，但青中带紫，紫中透黑。这不是普通的循环问题，这是灵气外泄的表现。有什么东西在从你体内抽取灵气，而且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你说的是‘灵气’？你信这东西？”
“以前不信，”我老老实实地说，“但今天信了。”
他抬起头，那双浅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像是能看穿一切谎言：“为什么今天信了？”
我没回答，而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把右手食指和中指伸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我的指尖和他的一模一样。青紫色，从指甲盖一直蔓延到第一个指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染了色。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被下咒三个月，出现了这个症状。我没有被下咒，但我出生在七月十五中元节，八字纯阴，我奶奶请的高人说我是‘通灵体’。而且——”我顿了一下，“我今年二十六，有人说我活不过三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十一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到十二点。
沈夜洲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但就是让人觉得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