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口闷得更厉害。
有些东西被戴在别人手上时像羞辱，被放进袋子里时又像证物。
桑承砚站在一旁，把打印纸按时间排好。
“你们最后一次正常联系是什么时候？”
我没立刻答。
正常这两个字很刺。
我和贺临周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能用正常来形容。
我说：“七天前。”
“内容？”
“他让我把城西那家民宿的空间改造方案再细化一版，说客户急。”
桑承砚抬头。
“你做了吗？”
“做了。”
我低头打开云盘，找到那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临周急用”。
五个字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里面有十二张图，两份预算备注，还有一段我录给他的语音说明。为了那套方案，我连着熬了两个晚上，第三天早上手抖到端不稳杯子。
他回我一句：“辛苦了，等我消息。”
然后人就没了。
桑蔓从后厨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只烤盘。
她听见这句话，烤盘边缘磕到门框，发出一声钝响。
“城西民宿？”
我看向她。
她把烤盘放下，快步走到吧台拿起自己的平板。
“他跟我说，那是他准备送给我开业后的第一个联名项目。”
屏幕上打开一份漂亮的介绍页。
里面每一张效果图都来自我的文件夹，只是色调被调得更暖，页脚加了贺临周的英文名。
桑蔓捏着平板边缘，手背青筋都露出来。
“他还说，等这个项目落地，我们可以一起做民宿里的甜品供应。他说这是他给我的惊喜。”
我盯着那几个字。
惊喜。
贺临周很会用这种词。
他把别人该有的知情权，包装成惊喜；把自己的占有和遮掩，包装成保护；把我的劳动，包装成他的能力。
他不是突然变坏的。
他只是一直把所有人放在他需要的位置上。
我关掉手机。
“旧账不是从他失联开始的。”
桑承砚没有插话。
我看着桌面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慢慢开口。
三年前，我刚从一家设计公司辞职，手上只有几万块存款，想做自己的小工作室。贺临周那时候还在给人跑活动，住在我隔壁那栋合租楼。
第一次见面，是他抱着一箱宣传册从楼梯上摔下来，纸页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