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张残纸------------------------------------------，灰尘簌簌落下，油灯忽明忽暗，将四周的阴影拉扯成张牙舞爪的鬼魅。“诈尸啦！快跑啊！”里正王伯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几个抬尸的壮汉也吓得魂飞魄散，推搡着挤出了大门。。。那只握着金属片的手像被烙铁烫住了一样，死死黏在上面。金属片依旧在疯狂抽取着他的阳寿，视野角落的数字不断跳动：剩余阳寿：82天，79天，76天……，陆尘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结冰。他眼睁睁看着那具流民**坐了起来，关节发出干涩的“咔咔”声，眼眶里的幽**火死死锁定着他。。——或者说现在这具被往生鉴残片强行激活的“尸傀”，歪着头，空洞的眼眶盯着陆尘。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缓缓抬起了那只焦黑的右手。“咔……”，指向了陆尘，也指向了陆尘手中那枚正在作恶的金属片。，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尸傀体内爆发出来。，不是针对陆尘的生命，而是针对他手中的金属片！“叮——”，发出刺耳的蜂鸣。陆尘感觉手掌一松，那股束缚力消失了。金属片脱手而出，悬浮在半空中，与尸傀遥相呼应。，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视野中的数字定格在剩余阳寿：71天。短短几息，又被削去了五天。“该死的东西……”陆尘暗骂一声，目光死死盯住空中的金属片。
只见那金属片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紧接着，“咔嚓”一声，从中裂开。一道微弱的青光从裂缝中射出，直射入尸傀的眉心。
尸傀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新变回了一具死尸。
而那枚裂开的金属片，也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真正的废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义庄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尘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冷汗浸透了破旧的棉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布满了老人斑，指甲更是枯槁得像干枯的树根。七十一天的寿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
他走到那具流民**前，蹲下身，检查着它的状况。
**依旧冰冷，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仿佛从未发生。但陆尘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按在**的丹田处。
那里，原本应该空空如也，但现在，他却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冰凉的触感。就像是……某种东西在那里生根发芽了。
陆尘闭上眼，尝试着沟通脑海中的往生鉴。
这一次，没有眩晕，没有剧痛。那半张焦黑的残纸安静地悬浮着，只是表面流转的幽光似乎比之前稍微明亮了一丝。
“是你干的？”陆尘在心中问道。
残纸没有回应。
但陆尘却感觉自己和这半张纸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他能模糊地感知到，残纸需要“食物”。刚才那枚金属片里的灵力，就是它的食物。而它回馈给陆尘的，是解析的能力和……活下去的希望。
虽然这希望是用寿命换来的。
陆尘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里正和王伯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在风雪中。他回头看了一眼义庄内的两具**，又看了看地上那枚裂开的金属片。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个小镇待下去了。
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死在这里，一个神秘的流民**里藏着残片，还有这枚来历不明的金属片……随便哪一件，都不是他这个只剩七十一天寿命的假灵根废物能应付的。
陆尘走回三号台，看着那具扭曲的青年**。他伸出手，合上了对方死不瞑目的双眼。
“对不住，我也自身难保。”陆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他转身收拾东西。几件换洗的破衣裳，一本翻烂的《基础炼气诀》，还有那把卷刃的柳叶刀。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临走前，陆尘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流民**。
在常人的眼里，那就是一具腐烂的死肉。但在陆尘的视野中，**的胸口处，那团猩红的光芒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幽光。
往生鉴已经认主。
陆尘吹熄了油灯，推开义庄沉重的大门。
风雪更大了，但他没有回头。
他要去青云门。哪怕只是做一个杂役，哪怕希望渺茫，他也得去试试。在那座仙山上，或许能找到延长寿命的方法，或许……能找到关于这半张残纸的答案。
至于白溪镇，就让这两具**，连同陆尘这个名字一起，永远留在这座阴冷的义庄里吧。
他紧了紧衣领，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义庄内那具流民**的手指，几不**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