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她名下的房  |  作者:知音漫写  |  更新:2026-05-15
周家的反击------------------------------------------,周源没有签字。。她太了解他了。他不是不想签,是不敢签。签了,就意味着他承认这段婚姻结束了;不签,就还能骗自己,说还有挽回的余地。,她正在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乐理作业,手机响了。“周母”两个字。她存这个号码的时候,备注名写的是“妈”,后来改成了“周源妈妈”,再后来改成了“周母”。从备注名的变化,就能看出这三年她经历了什么。,接了。“念念啊,妈求你了,别离行不行?”电话那头,周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漉漉的,“小源这几天****,人都瘦了一圈。你就看在三年夫妻情分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靠在椅背上。窗外是学校的操场,有几个学生在跑步,体育老师的哨声尖利地响着。“妈,不是我不给机会。是他没抓住。他怎么没抓住?他跟你认错了!他还跪下来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她知道,跟周母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在周母的世界里,认错就等于解决问题,下跪就等于偿还了一切。“念念,妈知道,刚子打你是他不对。但他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出来以后工作也没了,媳妇天天跟他闹离婚,他也受到教训了。你就不能大**量,放过他吗?妈,那是两码事。周刚的事是治安案件,我和周源的事是离婚。不要混在一起说。怎么就两码事了?要不是你报警,哪有后面这些事?你要是不报警,刚子就不会**留,小源也不会这么难过,咱们家也不会闹成这样!”,拿起手机。她发现自己的手很稳,一点都不抖。“妈,您的意思是,周刚打我是对的,我不该报警?”
“我没说他**对!但他打都打了,你非要闹到**那儿去,不是把事闹大吗?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商量什么?商量他打了我六个耳光,然后我忍气吞声,继续给你们当牛做马?”
周母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像指甲划过黑板:“苏念!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当牛做马?你嫁到我们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伺候公婆、照顾弟妹,那不是应该的吗?”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哨声停了,操场安静下来。
“妈,我嫁的是周源,不是周家。我和他结婚,是想和他过日子,不是给你们全家当保姆。”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源对你多好你知道吗?他在家从来没让你干过重活,饭都是他做,衣服都是他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念忽然想笑。原来在婆婆眼里,做饭洗衣服就是天大的恩赐。她想起这三年里,周源做一顿饭,她能高兴一整天;周源洗一次衣服,她能感动好几天。她把他的每一次付出都放大十倍来看,以为这样就能填补那些被掏空的东西。
“妈,如果您觉得这样就是对我好,那我无话可说。离婚协议我已经发过去了,您让周源尽快签字吧。如果不签,我们就**见。”
“你……你敢!”周母的声音变了调,从哭腔变成了威胁,“你要是敢离婚,我就……我就带着全家去你学校闹!我看你还有脸当老师!”
苏念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您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敢离,我就去你学校,告诉你们校长,你是什么样的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把老公弟弟送进监狱的毒妇!”
苏念沉默了几秒。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沉。
“妈,您想好了?”
“我想好了!你不让我儿子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好。”苏念说,“那您去闹吧。正好,我也可以把周刚**的监控视频发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是谁在欺负人。”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安静得像断了线。
“你……你有什么监控?”
“楼道里有监控。周刚打我的时候,拍得清清楚楚。六个耳光,每个都拍到了。如果您想去学校闹,我就把视频发给记者。到时候全国人民都看看,周家是怎么欺负儿媳妇的。”
周母的声音一下子弱下来,像被**破的气球:“念念,有话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签字,或者**,您选。”
苏念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看着窗外,操场上已经没人了,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她知道,周母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第二天下午,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学校教导主任打来的。
“苏老师,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办公室吗?有几位家长想见你。”
“家长?”苏念的心沉了一下。
“嗯……说是你的亲戚。”李主任的语气很微妙,像是在斟酌用词,“你来了就知道了。”
苏念站起来,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右脸的淤青已经退了,变成淡淡的**,嘴角的伤口结了一层薄痂。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往行政楼走。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经过音乐教室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钢琴盖合着,谱架上还放着她昨天没来得及收的琴谱。她忽然想到,如果今天的事情处理不好,这间教室她可能再也进不来了。
她加快脚步。
推开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她看见周母和周刚媳妇正坐在里面。旁边还站着两个她不认识的中年女人,都穿着颜色鲜艳的外套,脸上的表情像来看热闹的。
周母今天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发胶,亮晶晶的。她大概是专门打扮过的,想在学校的领导面前显得体面一些。但那件外套太大了,像是借来的,袖口挽了两道。
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很微妙。看见苏念进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松下来,挤出一个笑。
“苏老师来了。这几位说是你的亲戚,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周母看见她,立刻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殷勤,像变脸一样快。
“念念,妈来看看你。这两位是你表嫂,正好在附近办事,就一起来了。”
苏念看着那两个陌生女人。她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微笑,像是专门请来撑场面的。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农村见过的场景——两家吵架,每家都会叫上一堆亲戚,谁的阵势大,谁就占了上风。
“妈,有什么事回家说,这是学校。”
“回家说?回家你能听吗?”周刚媳妇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今天也换了新衣服,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拉链上挂着一个金色的福字。她把孩子往沙发上一放,双手叉腰,“嫂子,我们就当着领导的面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哥离婚?”
苏念没理她。她看向李主任:“李主任,这是我的私事,和学校无关。我申请私下处理。”
李主任点点头,正要开口——
“不行!”周母一把抓住李主任的胳膊。她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土,“领导,你得给我们做主啊!我儿子对她那么好,她非要离婚,你说这是不是欺负人?”
李主任尴尬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表情变了,从微妙变成了为难。
“这位阿姨,这是你们的家事,学校不便介入……”
“怎么不便介入?她是你学校的老师,你们得管!她要是不改,你们就把她开除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苏念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两个“表嫂”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说“这招管用”。
苏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妈,你别在这里闹。这是学校,影响不好。”
“你还知道影响不好?那你离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影响?”
周刚媳妇在旁边帮腔,声音比周母还大:“就是!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好意思当老师?不怕把学生教坏了?”
苏念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反而让她清醒了。
她转向李主任:“李主任,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如果对学校造成困扰,我愿意接受调查。但在我离婚之前,我希望学校能保护我的隐私。”
李主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个眼神里有理解,也有无奈。
“你放心,学校不会干涉老师的私生活。但如果影响到工作,我们还是要处理的。”
“我知道。谢谢主任。”
她说完,看向周母。周母还站在那里,手攥着李主任的胳膊不放,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妈,我们出去说。”
周母还想说什么,被那两个“表嫂”拉住了。其中一个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小,但苏念听见了几个字——“回去再说别在这儿丢人”。周母的脸色变了一下,松开了手。
一行人出了校门,站在路边。
深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苏念裹紧了外套,看着周母。周母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从刚才的嚣张变成了疲惫,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妈,您今天来这一趟,是想让我难堪,还是想让周源难堪?”
周母愣了愣:“什么意思?”
“您在学校这么一闹,全学校都知道我离婚了。传出去,对周源有好处吗?”
周母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那是一双黑色的老北京布鞋,鞋帮上沾着泥点。
周刚媳妇却不依不饶:“有什么不好?让大家知道是你不要他,不是他不要你!我哥堂堂正正的男人,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苏念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短,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你说得对,他一定能找到更好的。那你们还来找我干什么?”
周刚媳妇被噎住了。她的嘴张了张,又闭上,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苏念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周母。那是离婚协议的复印件,她提前打印好的,本来打算让周源签字,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这是离婚协议。您拿回去给周源。如果他不想签,就让他直接跟我说。不用再来了。”
她把纸塞到周母手里。周母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上全是老茧。那是一双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苏念碰到那双手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不是心软,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双手,曾经给她盛过饭、夹过菜、在她和周源结婚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她把纸塞好,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听见周刚媳妇在后面喊:“苏念!你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她没有回头。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一只手按住,继续往前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周母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低着头。周刚媳妇在旁边说着什么,像是在劝她。那两个“表嫂”已经走了,大概是觉得任务完成了。
苏念看了几秒,转身走进校门。
晚上,她一个人坐在新家的客厅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她没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光。
手机响了。
是顾淮。
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说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但说到周母抓住李主任胳膊的时候,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顾淮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婆婆她们去学校闹,这是典型的骚扰行为。如果再发生,可以报警。”
“报警有用吗?”
“有用。警告一次,如果还来,就可以治安拘留。你保留好证据,录音录像都可以。”
“我知道了。”
“另外,关于离婚的事,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和周源见面了,一切都走法律程序。他那边现在情绪不稳定,容易做出过激的事。”
苏念点点头,忽然想起他看不见,又说了声“好”。
挂了电话,她坐在窗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是她设置的屏保,一张海边的照片,她和周源的合影。那是他们唯一一次旅行,去的北戴河,住了三天。他晒脱了一层皮,她笑他像只煮熟的虾。
她一直没换这张屏保。
手机响了。
是周源。
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名字,备注名她一直没改,还是“老公”。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接了。
“念念。”他的声音很疲惫,像走了很远的路,“我妈今天去学校了,对不起。”
苏念没说话。
“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但我真的……我真的控制不了他们。”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听见电话那头有车流的声音,他大概在街上。
“周源,”她开口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说‘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忍着什么。
“对**说‘不’,对你弟说‘不’,对所有人说‘不’。你什么时候学会,我们什么时候才有可能好好谈。”
“念念……”
“在那之前,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有什么事,找我律师。”
她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它。屏幕暗下去,又亮了一下,是周源的消息提示。她没点开。
窗外的城市灯火还在亮着。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找不到头。
她想起今天周母走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纸,低着头的样子。那个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在她脑子里,赶不走。
她想起周母的手。那双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她想起结婚那天,周母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那只手很热,很有力,像是要把她攥进自己的命里。
她想起第一次去周源老家。那是一个冬天,村子里的路都是泥巴,她的白色运动鞋踩了一脚泥。周母站在村口等他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脸冻得通红。看见她,周母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这就是念念吧?真好看!”
那天晚上,周母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只鸡,炖了一锅汤。鸡汤很鲜,她喝了两碗。周母看着她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一直以为,那是真心。
现在她不知道了。
手机又亮了。她拿起来,看见周源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我签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冷白色的,像医院走廊里的灯。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远处的写字楼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大概是有人在加班。更远的地方,是黑沉沉的天,什么都看不见。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学校,李主任说“如果影响到工作,我们还是要处理的”。她知道李主任是好意,但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当了五年老师,从实习到转正,从被学生气哭到能笑着上课。这间教室、这架钢琴、这些学生,是她在这座城市里除了那段婚姻之外,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果连这些都保不住呢?
她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玻璃。一下,两下,三下。
算了。她对自己说。先解决眼前的事。
她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点开周源的消息。那三个字还在屏幕上,孤零零的,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有。
她没回。
她关了灯,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被子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她习惯的那种。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太软了,她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弧线,然后消失。
她盯着天花板,等下一道光。
等了很久,没等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周源发那三个字时候的样子。他是坐在那个合租屋的床上,还是站在街边?他发之前犹豫了多久?他的手有没有抖?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稳。
过了很久,她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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