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商队被扣，女护卫先试探，后递刀------------------------------------------，碎石路尽头，三辆货车被横着拦下。。。。，手里攥着账册，纸页都被汗浸软了。“按规矩，过路货要验。”。“查完了，交一半货税。”。“这批是给万宝楼分号的急货。万宝楼也得讲规矩。”。“云州外城，严爷定的规矩。”，一名灰布护卫靠着木箱站着，低着头，像个不起眼的跑腿。。
脸上还抹了灰。
她听着外头的对话，指尖轻轻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不能现在动。
这群人不只是来收税。
她看得出来。
封车的漆痕不对。
车轮泥印也不对。
队里有手脚。
她目光落在第三辆车的封条上。
那张封条边角发黄，压印却太新。
有人换过。
而且换得很急。
外头又传来一阵吆喝。
“车上有没有违禁灵符，打开查。”
“没有！”
管事急得发颤。
“都是正货。”
“正货怕什么查。”
另一名黑衣汉子抬脚踢在车轴上。
“开。”
车队里几个护卫面色难看，已经有人把手按到刀上。
顾雪辞没有动。
她在等。
等那个能破局的人。
万宝楼少东家给的消息很简单。
今日有个叫陆尘的，来外城接一批灵材。
懂阵。
会算账。
胆子也不小。
若真有本事，应该会来。
若没本事，死了也不值钱。
路边尘土卷起。
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布衣。
旧靴。
走得不快。
陆尘一眼就看见那三辆车。
更准确点，是看见车上的线。
几条细线缠在车厢边缘，色泽发暗，末端连着前头那两个黑衣汉子的腰间玉扣。
还有一条更细。
藏在封条和货箱交接处。
那线不是查货的线。
是栽赃的线。
陆尘脚步未停。
心里却沉了一下。
有人提前布了手。
不是单纯劫货。
是要把这队人送进坑里，再把锅扣死。
他刚靠近，铁棍汉子就扫了过来。
“站住。”
陆尘停下。
“这是我的货。”
铁棍汉子上下打量他。
“你的？”
“万宝楼分号来接的货，由我验签。”
陆尘把木牌递过去。
黑衣汉子接过一看，哼了一声。
“外城来的跑腿，也敢管严爷的事。”
陆尘没接话。
他先看向第三辆车。
“那辆先开。”
管事一愣。
“为何先开那辆？”
陆尘抬手，指了指车辕下方。
“封蜡是新的。”
“轮边压痕偏浅。”
“昨夜这车没出城，今早才换过封条。”
车队里几个护卫面色一变。
顾雪辞靠在箱边，终于抬起头。
她隔着人群看陆尘。
这人，真看出来了。
可他只看了一眼，就敢点破。
胆子不小。
脑子也够快。
铁棍汉子脸色沉了。
“胡扯。”
陆尘淡淡看他。
“封条外侧有两层压纹。”
“第一层是万宝楼旧印。”
“第二层是你们自己补的。”
“补得太急，印边歪了半寸。”
“再不打开，等会儿就不是查货，是查尸了。”
这话一出，车队里有人倒抽冷气。
黑衣汉子脸更黑。
“你在吓唬谁。”
陆尘往前一步。
“你腰上的玉扣，和封车绳同一色。”
“劫货的人，手里不该拿验封玉扣。”
“这不是演得太糙，是你们太赶。”
空气一下紧了。
顾雪辞心里冷了一下。
这家伙，连人都看了。
不是猜。
是把漏洞直接戳穿。
她本来还想再试一句。
现在不用了。
铁棍汉子抡起铁棍。
“找死。”
“动手！”
三名黑衣人同时扑来。
车队护卫立刻拔刀。
场面瞬间炸开。
有人喊。
“护货！”
有人骂。
“别让他们碰封车！”
陆尘没退。
他反而往侧边走了一步。
脚尖在地面轻点。
一块碎石被踢进车轮下。
车轮一偏。
前冲的黑衣人顿时失了重心。
陆尘抬手抽出车辕边的捆绳，顺势一甩，正缠住那人脚踝。
“倒。”
那人重重摔在地上。
铁棍汉子暴怒，铁棍横扫过来。
陆尘抬臂挡了一下。
手臂发麻。
骨头都像被震了一下。
他心里骂了一句。
筑基边上。
硬碰硬，吃亏。
可他也看出对方的站位了。
两人左重右轻。
后头那个一直没动的，才是盯车的人。
陆尘猛地转身，冲向第三辆车。
黑衣汉子急了。
“拦住他！”
顾雪辞这时动了。
她从车厢阴影里掠出，短刃出鞘。
一刀挑开右侧扑来的人手腕。
血线一闪。
那人惨叫着退开。
顾雪辞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弯。
动作干净。
没半点多余。
她对陆尘低喝。
“你看得够准。”
陆尘没有回头。
“车里有东西。”
顾雪辞一怔。
这人连试探都省了。
直接给她下结论。
她心里生出一丝不快。
又有点踏实。
不快是因为这人太稳，像早把一切算进去了。
踏实是因为，眼下确实只能信他。
陆尘冲到第三辆车边，抬手一扯封条。
封蜡底下，露出一点黑粉。
碎阵砂。
他脸色冷了。
“果然。”
“有人动过车。”
黑衣汉子狂喝。
“别让他碰箱子！”
晚了。
陆尘一掌拍在车板侧沿。
“开。”
车盖震开半尺。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个灵木匣。
最上面那只匣角，压着一张灰纸。
灰纸上盖着红印。
是违禁灵符的印。
可那印泥还没干透。
顾雪辞眼神一冷。
局里局外，明得很。
这是要让整队货车都背上私藏禁符的罪名。
一旦货物被搜出来，车队就得按黑市规矩赔。
一赔就是半条命。
铁棍汉子脸都变了。
“拿下他！”
顾雪辞身形一晃，拦住他去路。
“你们先动手。”
“现在算劫商。”
“按云州外城规，劫商者，断一臂。”
铁棍汉子怒极反笑。
“你算什么东西。”
顾雪辞抬起刀尖。
“顾家旧案，专查这类脏手。”
陆尘侧过脸，正好听见这句。
顾家旧案？
他心里跳了一下。
旧案。
她的来头，比商队护卫大得多。
而且这四个字，和他父母失踪时，旧玉简里露出的那段缺字，隐隐搭上了边。
他没空细想。
车队后头那名一直没动的黑衣人，终于伸手去摸袖口。
一枚细针。
淬黑。
陆尘看见了线。
那根线，正连着车队管事的后腰。
**。
就在这里。
“管事，趴下。”
陆尘突然喝了一声。
管事吓得腿软，整个人扑倒在地。
下一瞬，黑针擦着他头皮飞过，钉进木箱。
箱面立刻浮出一层黑斑。
见血封喉。
顾雪辞脸色一变。
她反手甩出一枚铁片，正中那名黑衣人的手腕。
“偷袭？”
“找死。”
黑衣人吃痛，想退。
陆尘已经到了。
他抓起地上一截断绳，绕住对方脖颈，手腕一拧。
不快。
却狠。
“谁让你下的印。”
黑衣人喉间发紧，吐不出完整字句。
“严……严爷……”
陆尘眼底一沉。
严屠。
果然是他。
顾雪辞也听见了。
她一步上前，短刃压在黑衣人喉前。
“说清楚。”
“谁让你换封条。”
“谁在队里接应。”
黑衣人脸色灰白，眼珠乱转。
铁棍汉子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可刚跑两步，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
陆尘扫了一眼。
地上那截绳头，不知何时被他绕进了车轮辐条。
半步都没给对方留。
“抓住他。”
顾雪辞一声令下。
车队护卫立刻扑上去。
铁棍汉子骂声不断，挣扎得像条**。
可没用。
陆尘站在车边，抹去手背上的灰。
他看着满地狼藉，心里却没半点轻松。
这不是一场简单扣货。
是试刀。
有人在看他会不会接。
也有人在看他能不能活。
顾雪辞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取出一枚黑色令牌，递了过去。
“拿着。”
陆尘接过。
令牌入手冰凉。
背面刻着一串旧号。
陆尘指腹擦过那串字，动作顿了一瞬。
顾雪辞盯着他。
“别问太多。”
“以后有事，找我。”
陆尘把令牌收进袖中。
“先记账。”
顾雪辞没动。
“记什么账。”
陆尘抬眼看向那辆被撕开的货车。
“今天这批货。”
“还有你这条线。”
“我都记着。”
顾雪辞沉默半息。
随后，她往旁边退开一步，给他让出路。
陆尘正要去查那只黑针，车厢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提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