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败不是判词 是路标------------------------------------------，泰康二十八年。，安宁县。，正靠在一堵剥落的粉墙下。头疼得像被人拿锤子砸过。，脑子里一阵发晕，陌生的记忆像碎瓦片似的，一片片扎进来。。，秀才。，无父无母。，身体里的人就换成了夏鹏。“穿越了？”。、爱看杂书的人。历史、心理学、商业故事、人物传记，什么都听一点。，是他躺在床上，耳机里还放着一本《终身成长》。。，就是这里。，刚想理清处境，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哄笑。
“周砚，你还读什么书？”
“县试三年不中，你爹娘卖粮供你，不嫌丢人？”
“我要是你，早把书烧了，回家种地去。”
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夏鹏抬头望去，只见街口围了不少人。
人群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低着头，衣衫半旧。
富商之子， 顾承安拿脚尖挑起地上一页书，淡淡道：“周砚，读书本就分人。有人一点就透，有人十年不开窍。你这样的人还死撑着，不过是拖累家里。”
围观的人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周家这孩子，是不太灵光。”
“读了三年，也没个名堂。”
“人各有命，有些人确实不是读书的料。”
周砚肩膀明显颤了一下。
夏鹏本来想绕开。
可周砚慢慢蹲下去捡书时，滴了一滴泪。
夏鹏脚步停住。
前世听过的那些话，忽然在脑子里翻了出来。
有些人失败一次，便以为自己不行。有些人失败一次，却只问：我哪里还能改？
这两种人，走的会是完全不同的路。
顾承安还在说：“书是好东西，可好东西也要看落在谁手里。你把这些书抱得再紧，它们也不会让你变聪明。”
他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厮笑出了声。
顾承安伸手，似乎要把周砚怀里的书抽走。
夏鹏一只手先一步按住了那本书。
“书不该抢。”
顾承安皱眉：“你是谁？”
夏鹏看了他一眼：“夏鹏。”
人群里顿时有人认出他来。
“这不是那个连私塾都开不下去的夏秀才吗？”
“他自己都混成这样，还要替人出头？”
“听说前几日才被县学赶出来。”
顾承安也笑了。
“原来是夏先生。”
他把“先生”二字咬得极重。
"怎么，夏先生要教我？"
夏鹏弯腰，把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拍去上面的灰，递还给周砚。
周砚愣愣看着他，低声道：“多谢先生。”
夏鹏问：“你觉得自己笨吗？”
周砚脸煞白。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顾承安抱臂道：“这还用问？三年不中，不是笨是什么？”
夏鹏又问了一遍：“你自己觉得呢?”
周砚低着头，手指抓紧书籍。
许久：“我……我大概不是读书的料。”
“为什么？”
“我背书背得慢，忘得快，先生讲一遍，别人都懂了，我还不懂。题目稍微一变，我就不会。”
夏鹏点了点头。
“那不是你笨。”
顾承安冷笑：“不是笨是什么？”
夏鹏看向他：“是他一直在用错方法证明自己不笨。”
这句话一出，周围人安静了些。
周砚抬起头。
夏鹏从他怀里抽出一本书，随手翻了翻。书页旁边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大多是照抄先生的话。
夏鹏问：“你平时怎么读书？”
周砚道：“先生让背，我便背。背不出，便罚抄。抄完再背。”
“背完以后呢？”
周砚茫然：“背会以后……便背下一段。”
夏鹏轻轻合上书。
“所以你读了三年书，一直在做一件事：把别人的话搬进脑子里，却没有问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也没有问它们能用在哪里。”
顾承安嗤笑：“读书不背书，难道还要种地？”
夏鹏看向他：“种地也不是只会撒种。”
顾承安一怔。
夏鹏指向街边一个卖豆花的小摊。
“你看那摊主，每日什么时候泡豆，什么时候磨浆，什么时候点卤，火候差一分，豆花就老；**一点，味就淡。他若只背一句‘黄豆可食’，能做出豆花吗?”
豆花摊后，一个原本正在擦碗的少年的手上动作慢了下来。
卖豆花的妇人拍了拍围裙：“这位先生倒懂行。”
夏鹏又指向不远处的粮铺。
“粮商看米，不止看白不白，还看干湿、碎米、年份、产地。若只背一句米可充饥，能做买卖吗？”
人群渐渐静了。
周砚眼里多了一点光。
夏鹏转回来看着他：“读书也是一样。你只背一句话，却不知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和什么相连，能解决什么事。你不是学不会，你是一直被人逼着用最笨的办法学。”
顾承安脸色有些不好看。
“说得倒玄，可读书终究要看结果。今**若解不出题，你说再多也不是嘴皮子。”
夏鹏看了他一眼。
“好，那就试一试。”
他转身走到豆花摊前，向摊主借了四只粗碗，又向粮铺借了一把黄豆，一把米，一撮盐、一小块糖。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围近。
豆花摊的少年主动把一张干净的小木案搬了出来。
夏鹏把东西摆在木案上。
“周砚，我不考你经义，先考你一件简单的事。”
他指着桌上的几样东西。
“把它们成分两类。”
周砚愣了一下。
顾承安立刻笑道：“这也叫题？三岁小儿都懂。”
周砚看着桌面，迟疑道：“米和豆是一类，盐和糖是一类。”
“为什么？”
“米豆能饱腹，盐糖是调味。”
夏鹏点头：“可以。”
他又道：“换一种分法。”
周砚愣住：‘换一种？’
“对。”
周砚皱眉看着桌面，想了片刻：“米、盐、糖都是白色，豆不是。”
"也可以。"
夏鹏继续道：“再换一种。”
同样几样东西，怎么还能继续分？
周砚盯着那几只碗，额头慢慢渗出汗。
顾承安冷笑：“看吧，还是不行。”
周砚手指一抖，像是又要退缩。
夏鹏没有催他，只平静道：“你现在想放弃，是因为你觉得答不出来就丢人。”
周砚抬起头。
夏鹏道：“可答不出来，不是给你这个人定罪。它只是在告诉你：你现在用的法子不够。”
周砚喉咙动了动。
夏鹏继续道：“说出来，你卡在哪里。”
周砚咬了咬牙：“我只想着它们像不像，却不知道还能看什么。”
夏鹏点头：“很好。你已经知道自己卡在哪里了。”
周砚怔住。
很好？
他答不出来，先生竟然说很好？
夏鹏道：“既然不看样子，那就看来处。”
周砚眼睛一亮：“米和豆都是田里来的，盐和糖不是!”
围观人群中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夏鹏笑了：“再换。”
周砚低头继续看。
他试探道：“米和豆要煮熟才能吃，盐和糖可以直接入口。”
“再换。”
周砚的脸慢慢兴奋涨红。
他盯着那几样东西，像第一次发现寻常之物里竟藏着许多门道。
“米，豆，糖都能生虫，盐不会!”
人群一片拍手称好。
卖豆花的妇人拍拍手道：“这孩子脑子也不木啊！”
周砚呆住了。
他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不敢相信这些答案是自己说出来的。
夏鹏道：“你看，你不是不会想。只是以前没人教你换方向想。”
周砚眼眶微红。
顾承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夏鹏转头看向他：“顾公子，现在你还觉得他是废物吗？”
顾承安冷声道：“不过是些小聪明。”
“小聪明若能继续长，就是大本事。”夏鹏道，“学问本来就是从小处练起。一个人若只会背答案，换个题便死。若学会找关系、找规律、换角度，日后读书、经商、为官、持家，都是用得上。”
他说着，捡起地上一根树枝，在尘土上写下两个字。
失败。
然后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
反馈。
“有些人一看见失败，便觉得是老天在骂他：你不行，你不配，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看向周砚。
“于是他越怕错，越不敢试；越不敢试，越没有长进，越证明自己不行。”
周砚脸色发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夏鹏又指向第二个词。
“还有一种人，看见失败，只问三件事。”
“我错在哪里。”
“我为什么错。”
“下次换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
“对这种人来说，失败不是判词，是路标。”
人群鸦雀无声。
周砚抱着书，声音发颤：“先生，可我已经错了很多次。”
“错得多，不代表你废。”夏鹏道，“只要你敢回头看，那些错就是你手里的线索。”
周砚忽然对夏鹏深深一拜。
“先生，我想跟您学。”
夏鹏也怔了一下。
他只是顺手救人，没想到竟被当街拜师。
顾承安冷笑：“你跟他学，他那破院子都快塌了，拿什么教你？”
周砚直起身，声音还有些抖，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至少先生没有说我废。”
夏鹏弯腰捡起那根树枝，在地上把“失败”两个字划掉，只留下“反馈”。
然后他对周砚道：“明日卯时，来城西夏家旧院。”
周砚一愣：“先生愿意收我？”
夏鹏道：“我不收废物。”
周砚脸色一僵。
夏鹏看着他，缓缓道：“我只收愿意把失败改成路的人。”
豆花摊后，那个清秀少年却仍站在原地。
他看着夏鹏离去的背影。
妇人叫他：“蒋礼，愣着做什么？客人来了。”
少年这才回神，低声应道：“来了。”
他重新低头擦碗。
可擦了几下，又忍不住看向街尾。
心里默念：失败不是判词，是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