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婆娘，吃糠咽菜，一辈子翻不了身。"
"想清楚了。"
"绝不反悔？"
"绝不反悔。"
老太君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脸上的表情从凝重慢慢变成了松弛，最后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
是满意的笑。
我看得很清楚。
她满意的不是我嫁给霍铮，而是我终于不再跟苏婉儿争了。
一个隐患被拔除了，老太君自然高兴。
"好。"她点了点头，"既然你执意如此，我成全你。"
"李嬷嬷，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出来，算是我给沈冬的嫁妆。"
二十两。
打发叫花子都比这多。
但我不在意。
"多谢老太君。"
我磕了最后一个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朝外走。
走得干脆利落，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苏婉儿的声音，尖细的，穿过整个大厅。
"表姐！你真要嫁给那个马夫？"
我没回头。
推开荣寿堂的大门，阳光兜头泼下来。
晃得我眯了眯眼。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初春泥土翻新的气息。
这辈子的春天，我要好好活着过。
2
下人院在将军府最偏僻的角落，夹在柴房和茅厕中间。
我推开门。合页锈得厉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屋子很小，一张木床，一个三条腿的柜子——**条腿拿砖头垫着。墙角有一摊水渍，常年不干，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我在这间屋子住了两年。
拿出包袱，把仅有的两件换洗衣裳塞进去。杀猪刀用油布仔细裹了三层，别在腰间。
这把刀跟了我五年。从我十三岁进屠宰场劈猪开始，到现在刀柄上的木头都被手掌磨出了一层油润的光泽。
它是我吃饭的家伙，也是我最信得过的伙伴。比人可靠得多。
收拾妥当，我提着包袱走出院子。
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他个子很高，比我高出大半个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袖子挽到小臂上方，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手里提着一桶水，步子迈得很大，却几乎没有声响。
是霍铮。
他在将军府养马，但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养**汉子我见过不少，哪个不是粗手笨脚、走路带风？霍铮不一样。他走路的时候脚掌落地极轻，像猫。上个月有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