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多管闲事。”
“周大爷——”
“来不及了。”他说，“这楼里的人，现在叫醒，也跑不出去。往哪儿跑呢？对面是工地，后头是死胡同。”
这句话让我浑身一凉。老周是干建筑的，他知道塌楼是怎么回事。他说来不及，那就是真来不及了。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老周走了。
23:55。
我又拨了一次赵妄的电话。没人接。
打第二遍的时候，我听到门外隐约传来****——赵妄就在门外。他不是走了，他是去而复返。也许老周跟他说了什么。
“赵哥！”我拍门，“你在外面是不是？你快走！我看见了——今晚23:59，你会死在这条走廊上。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门外传来赵妄的声音，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犹豫：“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别再问怎么看见的了！赶紧走！”
他没有走。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离开的方向，是走向楼梯口的方向。他要检查什么。裂缝。手电筒的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晃动了一下。
画面和现实重合了。赵妄，手电筒，裂缝。
“赵妄你别抬头！”我拼命砸门，“别看那道裂缝！你走！现在就走！”
手电筒的光停住了。
然后我听见了。天花板内部传来沉闷的撕裂声，钢筋和水泥分离的声音，像一棵大树被从中间掰断。
然后是砖头掉落的声音。
然后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手电筒的光晃了两下，灭了。
一切都安静了。
我靠着门，慢慢滑坐下去。指甲在铁门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赵妄死了。十秒前死的。和我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我的眼睛干涩得要命，但流不出泪。我只是反复地想，如果铁链没有锁，我就能推开门，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拖回来。但我出不去。他亲手锁住了我，也锁住了自己最后的退路。
23:57。
地板开始剧烈震动。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晃动——是整个地面在颤抖。桌上的水杯倒了，水洒了一地。墙上的日历掉下来，钉子在墙里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这个不足二十平的小房间，是我住了三个月的家。
23:58。
我走到床边蹲下，抱住膝盖。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