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着她。
看着她草帽下微微汗湿的额发，看着她因为焦急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的手——那枚我当初精心挑选的婚戒，还好好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所以呢？”我问她，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所以今天先不离好不好？等我从医院回来，我们好好谈，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她已经抓起了包，脚步都有些急促，“泽宇，你就理解我一下，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上次**心梗住院，”我慢慢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你只在手术那天来了两个小时，说花店忙，走不开。”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僵在原地，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多了几分慌乱和闪躲。
“上上次我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八，你给我叫了个跑腿送药，然后就去陪江辰拍城市夜景，说客户约好了，不能改期。”
“这一次，”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都很清晰，“你的丈夫正在和你办离婚手续，而你，却要为了另一个男人转身离开。”
电子叫号声又响了一遍，依旧冰冷机械。
对面那对新人已经拍完照，正头挨着头填表，女孩笑着靠在男孩肩上，眉眼间满是甜蜜。阳光把他们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碰到我的脚尖，与我眼前的冷清形成刺眼的对比。
苏晚晴的手机又响了，铃声依旧固执。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又抬头看了看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没有辩解，也没有挽留。
然后她转身，朝着政务中心的门口快步跑去。
米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扬起，头上的草编草帽在奔跑中滑落，滚落在地上，她却连回头捡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我弯腰，捡起那顶草帽。
草编的纹路还很清晰，边缘别着一小朵干枯的雏菊。去年春天，我们一起去郊野公园，她摘了这朵雏菊，小心翼翼别在草帽上，笑着说：“要永远留住这个春天。”
可现在，春天早就过去了。
花枯了，草帽也被她丢弃了。
我把草帽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向**窗口。工作人员隔着玻璃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还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