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湿手巾
我叫陈默，在渝东南的武陵山区长大。我们那儿山高沟深，雾气终年不散，像个巨大的、湿漉漉的肺叶，吞吐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大学毕业后，我没留在城里卷，也没去大厂996，而是回老家接了我爸的班，当了镇上的户籍警。这活儿清闲，无非就是给人上户口、办***，偶尔调解一下邻里**。山里人朴实，吵架大多是为了鸡毛蒜皮，吼两声也就散了。
我住在***的单身宿舍里，一栋八十年代建的砖混小楼。我的房间在一楼，背后就是那片遮天蔽日的老林子。
事情是从那条手巾开始的。
那是个周三的傍晚，立秋刚过，天气闷得像蒸笼。我刚吃完泡面，就听见窗户玻璃上有轻轻的敲击声。
“哒、哒、哒。”
很有节奏，像是有人用手指关节叩击。
我抬头看去，窗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窗户是关着的，纱窗也没破。我以为是风吹的树枝，没在意。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发现枕边湿了一**。
那种湿不是汗湿，也不是漏水，而是一种**的、带着淡淡腥气的湿。触手冰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生肉。我掀开枕头，下面压着一条白手巾。
那是一条很旧的男式手巾，棉布的，边缘已经磨起了毛边。正中央用蓝线绣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个“寿”字，又像是个扭曲的“陈”。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家祖上是做“白事”的，也就是乡下的葬仪师。我太爷爷那一辈，十里八乡谁家死人了，都得请他去给洗身子、穿寿衣。但这行当阴气重，传到我爷爷那辈就不干了，改行做了木匠。我爸更是直接进了体制，彻底跟这些断了联系。
这条手巾的样式，我在太爷爷留下的旧箱子里见过。那是专门给死人净身用的“引魂巾”。
我捏着手巾，手心冒汗。我想把它扔进垃圾桶，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进了衣柜最底层。
当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雷声在山谷里滚来滚去，闪电把窗户照得惨白。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脸上一凉。
那种**的触感又来了。
我猛地睁眼，借着窗外的闪电，我看到床沿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