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险：温度依赖型生存，离开26.5℃环境可能引发严重焦虑反应。备注：患者对温差变化极度敏感，0.1℃的差异即可触发身体反应。建议采用渐进式调整，每次不超过0.1℃，间隔不少于一周。
两周后，他再次接到她的报修电话。客厅空调出现异响。
他上门检查，发现只是风扇叶片上卡了一片银杏叶——从阳台飘进来的，秋天了。银杏叶金黄的颜色在灰色的地砖上格外刺眼。他清理完叶片，她又泡了茶。
"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她说，"关于不存在。"
"嗯。"
"你说得对，但也不完全对。"她捧着茶杯，"我确实存在，只是存在的方式不一样。在26.5℃里，我是安全的。不是不存在，是存在得刚刚好——不多不少，刚好够维持生命体征，刚好不够感受痛苦。"
他想起心理学报上读到的研究：气温与心理健康的关系。但温叙的26.5℃是一个精心计算的平衡点，她不是在逃避温度，她在利用温度。
"您有没有想过，"他说，"这种刚刚好也是一种自我限制？"
她沉默了一会儿。"想过。但我不知道怎么离开。离开26.5℃，就等于承认那三个月是真实的。我在这里，它在那里，中间隔着一道温度边界。如果我跨过去，我就得面对它。"
"面对什么？"
"面对我差点死掉的事实。"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茶杯里的水面出现了细密的波纹，"面对我求饶过、崩溃过、在黑暗里数过自己的心跳一万多次的事实。26.5℃是我和那段记忆之间的停战协议。我维持它，它就不来打扰我。"
程凛看着她。窗外的银杏叶在风中旋转，有一片落在阳台上。
"如果，"他慢慢地说，"有一种方式，不需要您离开26.5℃，也能让您重新存在呢？"
她抬起头。
"什么方式？"
"我们的契约。"程凛放下工具包，转过身来看着她，"每周调整0.1℃，慢到您几乎察觉不到，但您的身体会慢慢苏醒。"
温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空调显示屏上那个恒定的数字。"所以我们的节奏是每周0.1℃，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