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影里的眼睛------------------------------------------，金陵市。，混杂着街对面早点摊的油条香气。，从公交站台后疾驰而过。。。，还悬着一颗巨大的翠绿色星球。，占了小半个天空。肉眼就能看清上面翻滚的云层和纵横的山脉轮廓。。。。、悬停，不撞也不走，就那么挂着。“哥，看什么呢。”萧雨拍了下他的胳膊，“车来了，快上。哦。”，拉住萧雨的手腕，顺着早高峰的人流硬挤进公交车。，好不容易在最后一排抢到个边角的座位。
萧阳坐在窗边，手肘支着窗沿，视线没焦点地掠过路上的车流。
这世界，说实话，跟地球真没多大差别。
照样是红灯停绿灯行，街边的煎饼果子摊依然热火朝天，上班族拎着公文包跑得气喘吁吁。
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天上多了一颗球，地上多了一帮能单手碎钢板的武者。
萧雨坐在他旁边，嘴里没闲着，叽叽喳喳聊起班里的新鲜事。
“哥，我们班胖子买了个新手机。听说是最新款的，摄像头自带武道资质初筛功能，对准人扫一圈就能出分。”
小丫头压低声音，眉毛挑得老高，“我也借来测了一回。你猜怎么着？”
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差点打满分！满分一百，我九十八！”
萧雨越说越来劲，往萧阳跟前凑了凑：“我觉得我挺有天赋的，以后我也想考金陵一中。到时候咱们家就能出两个武科大学生了。”
萧阳转过脸，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
手机检测？
那种智商税玩意儿，也就骗骗初中生。
真正的资质检测，得进专用的高压舱，连接上百个神经元贴片，出具的报告比字典还厚。
他没戳破，顺着话头接腔：“真要是九十八，那必须得考。”
“你说的啊，到时候检测费你掏。”萧雨乐呵呵地拍板。
“嗯。”萧阳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视线瞄了一下眼角。
当前融合进度，0.0503%……
此时。
公交车正拐过一个十字路口，车身一晃。
萧阳被带了一下，余光瞥向侧面的车窗玻璃。
玻璃上，映着他的侧脸。
问题是，玻璃里的那个“萧阳”，没看前面。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
一股寒意从萧阳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玻璃。
就那么千分之一秒的空隙，那个影子模糊了一下。
再看过去，倒影已经恢复正常。
一切正常得挑不出毛病。
“哥？”萧雨察觉到异样，拿手肘碰了碰他，“你怎么了？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
“没事。”萧阳搓了把脸，嗓音有点干，“昨晚没睡好。”
他又偏过头，不动声色地盯着窗户。
玻璃上的倒影随着车辆颠簸微微晃动，再没别的动作。
眼花了？
不应该。
前世通宵三天敲代码，也没出现过这么离谱的幻觉。
一路上，萧阳刻意换了几个角度试探。甚至连萧雨到站下车，隔着窗户跟他挥手，他都没注意。
玻璃里的影子始终本分地扮演着镜像的角色。
***邪门了。
……
公交车在金陵一中站牌前停稳。
萧阳背起双肩包，随着人流下车，沿着人行道往校门口走去。
离大门还有二三十米，路边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短袖衬衫、打领带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腋下夹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这人本来正低头看手机，眼角扫到萧阳，立马抬起头。
跟着，眼镜男迈开腿迎了上来。
他身后跟着俩穿黑背心的大汉，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胳膊上的纹身密密麻麻。一个长得像“山鸡”，一个长得像“华强”。
“萧阳同学。”眼镜男隔着十来步，笑眯眯地打起招呼。
山鸡和华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散开，直接把萧阳的去路堵死。
催收的。
小贷逾期，这帮狗皮膏药直接找到学校来了。
萧阳停住脚，冷眼看着三人。
他把双肩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两只手揣进裤兜，拳头在兜里死死握紧。
敢来校门口堵人？今天说不得要练练手。
正好试试原主这副凝骨后期的骨架子，抗打能力到底有多硬。
眼镜男笑呵呵地走到跟前，伸出右手，做出一副要握手的姿态。
萧阳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余光打量着左右包夹的俩大汉。
这两人站姿很稳，下盘扎实，呼吸悠长。
萧阳稍一感知，心沉了下去。
这两块料，体内气血充盈，骨骼透着股韧劲。居然也是武者。
而且修为不低，妥妥的凝骨后期，跟自己一个级别。
一打二，同境界。
在这个世界，这属于找死行为。
就在眼镜男的手快要悬空僵住的当口。
萧阳紧握的双拳豁然松开。
他抽出右手，迎上去，紧紧握住眼镜男的手，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极其真诚。
“你好，我是萧阳。”
眼镜男对这种变脸速度有些准备不足，愣了一下才咧开嘴：“萧阳同学，我是宏创金融的黄友德。”
他松开手从公文包外层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你叫我黄哥就行。”
“好好好，黄哥。”萧阳双手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抬头印着“宏创金融业务一部经理”，底下是一串尾号带四个8的手机号码。
把名片仔细揣进兜里，萧阳换上一副虚心请教的表情：“黄哥找我，是贷款逾期的事？”
“嗨，是，也不是。”黄友德摆了摆手，拉开公文包拉链，抽出一份塑料封皮的文件夹。
“萧老弟，我找你呢，主要是想谈个新业务。”
黄友德弹了弹手里的文件夹，“你们不是快高考了吗？”
“我们公司为了支持教育事业，专门推出了一款面对高三优秀学生的新贷款方案。”
黄友德把文件夹翻开，递到萧阳眼皮底下：“这个方案，能帮你把其他小贷公司的欠款，加上我们公司的，总共七十一万六千，一次结清。把所有债务打包，集中到我们宏创来。”
“债务重组呗。”萧阳一针见血。
前世这种套路见多了。
“哈哈，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黄友德爽朗地笑出声，拍了拍萧阳的肩膀，“但咱们这方案，不是外面那种坑人的重组。****写得明明白白，不增加你的债务总额，也不增加利息。”
萧阳没接茬。
天上掉馅饼，多半有毒。
“那你们图啥？”他问。
“我们啊，想提前给你一份工作。”黄友德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里的算计藏不住，“根据公司的背调，老弟你现在的修为是凝骨后期，离通脉不远了，是不是？”
“是。”萧阳点头，“但是通脉境很难突破。真考起来，上不了什么好大学。”
“够了够了。”黄友德合上文件夹，“只要你在大学期间能突破通脉，公司不但包你学费，还能继续借贷给你。”
他顿了顿，抛出底牌。
“条件只有一个。毕业后，你来我们宏创金融公司工作。”
“底薪一万起步，协议一签三十年。以后你每个月拿出一半的工资来偿还贷款就行。”
萧阳盯着黄友德的眼睛，没吭声。
**。
**契。
一签三十年。
他又瞥了眼旁边俩寸头大汉。
进宏创干嘛？去金融圈当华尔街之狼吗？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签了这份协议，自己大学毕业后的工作，就是带着几个人，天天去堵别人家的大门。
“不了。”萧阳干脆利落地拒绝，“黄经理，谢谢好意。贷款的事，我还是自己赚钱还吧。”
拒绝得留了三分余地，没敢撕破脸。
毕竟挂还没到位。
这帮**要是真拿贷款违约去**，背着个征信案子在身上，那以后别想上好大学了。
人家不要有案底的人。
“不再考虑一下？”黄友德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那份夹着合同的文件夹又往前顶了顶，快戳到萧阳胸口。
俩大哥收到信号，往前压了一步。
肌肉把黑背心撑得变了形，一股子压迫感扑面而来。
“要不……我再考虑考虑？”萧阳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挤出个笑。
伸手去接文件夹。
人在屋檐下，先拖到“沙盒”融合完再说。
就在他的指尖刚碰到塑料封皮时。
路边一辆半旧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稳稳刹在他们旁边。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一条穿着黑色紧身运动裤的大长腿跨了下来。
来人扎着高马尾，五官凌厉，眼神像淬了冰，站直了有一米七五，气场慑人。
萧阳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记忆。
叶凌霜。
他发小。
“哎呦，霜姐来了啊。”
萧阳伸出去接合同的手，往上一扬，变成挥手打招呼的姿势。
援军来了。
先找叶凌霜先接济一下，把宏创的几千块钱还了，省得夜长梦多。
叶凌霜面无表情地扫了三人一眼，径直走了过来。
这时，越野车驾驶座的门也开了。
下来个四十多岁的高壮中年男人。
一身板正的警服衬衫，肩膀上的警衔在晨光下直晃眼。
萧阳刚准备凑上去借钱的脚，硬生生钉在原地。
“叶……叶叔。”他干咳一声，喊得有点心虚。
叶峰。
叶凌霜她爹，金陵市局的**大队长。
**，完了，这下不好意思找叶凌霜借钱了。
“萧阳。”
叶峰“砰”地甩上车门，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你小子怎么回事。”
武将级武者。
随着他靠近，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直接拍了过来。
“山鸡”和“华强”刚才还凶神恶煞，被这劲儿一压，脸色当场白了半截。
两人整齐划一地往后缩，躲到黄友德身后，齐刷刷地转头去看街对面的包子铺，装作出来看风景。
“你们三个。”叶峰站定，指着黄友德，“在学校门口围着学生干什么？”
黄友德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光速换上一副笑脸，腰也塌了下来。
“警官你好。”他弯腰递名片，“我代表公司，来找萧阳同学谈点业务。”
“谈什么业务？”叶峰根本没接名片，直接打断，“这是学校门口，不是你们做生意的地方。”
“你们两个。”叶峰转头，指着萧阳和叶凌霜，“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校。”
“诶诶，好嘞，叶叔。这就走。”
萧阳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他绕开黄友德，脚底抹油，快步溜进校门。
……
进了校门，走在林荫道上。
刚走出十来步。
“你脖子上怎么回事？”叶凌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冰冰的。
萧阳放慢脚步，拉了拉衣领：“没事。昨晚在武馆当陪练，被鞭子抽了一下。”
“呵，鞭子？”叶凌霜走到他身侧，拍了拍他肩膀。
“你小子压抑了挊挊没事。”
“可别玩的太花。”
萧阳步子一顿，侧头看向她。
“***……？”
萧阳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知识面还挺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