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脑子里有座图书馆------------------------------------------，天还没亮透，陆昭就站在县学门口了。，这破身体瘦得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撑不起来。他搓了搓手，看着门口那块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匾——青河县学。，他能感觉到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哟，这不是陆大废物吗？”。，看见陆文彦带着三个狗腿子，从街那头走过来。陆文彦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蓝色长衫，腰间别了把折扇，一副“我是文化人”的派头。“怎么？还想来求山长？”陆文彦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人家山长说了，你这种废材，多留一天都是给县学丢人。”：“文彦哥，你猜他今天会在门口站多久？我赌半个时辰，”狗腿子二号**下巴，“上次不就是一个时辰就晕了吗？半个时辰？你们也太看得起他了，”狗腿子三号笑出声，“我看啊，一盏茶就得跪。”。。那东西在他体内转了一晚上，但怎么用，他还真不知道。这世界的修炼体系全凭写诗作赋引动文道共鸣，可他一个刚穿越来的，连这个世界的文字都还在适应期。“经典”——全是删减版，破破烂烂的，跟网文被**了似的。“呦呵，今天挺能装啊，”陆文彦见他不动，觉得没意思，“行，你爱站就站。回头我让人在门口给你摆个碗，说不定还能讨几个铜板。”，走到门槛前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对了，差点忘了——你的成绩单！”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念道：
“陆昭，青河县学丁班，才气测试：连续三年不合格。经义**：倒数第一。诗词考核：没通过。综合评价：建议除名。”
路上的行人纷纷回头。
县学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有路过的百姓，有来上课的学生，还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所有人都在看陆昭。
“啧啧，连续三年不合格，这得是多废啊？”
“我听我侄子说，这人六年了，连文童的门槛都没摸到。”
“那还读什么书啊？回家种地得了。”
“种地都嫌他力气小。”
陆文彦念完了，把纸往陆昭脸上一扔：“好好看看，这是你六年的成果。三日后送别诗会，你最后一个上台。舅父说了，让你好好表现，别给陆家丢人。”
他说完，带着三个狗腿子大笑着走进了县学。
陆昭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上的字写得挺工整，一看就是专门找人写的。内容也确实够难看：才气测试那栏写着“微弱”，后面还有个备注——“近乎为零”。
世态炎凉。
他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有句台词特别应景：当你落魄的时候，全世界都是你的敌人。
不对。
他纠正了一下自己：当你落魄的时候，全世界都是你的吃瓜群众。
围观的还在看，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摇头叹息，还有一些人纯粹是看好戏。一个卖包子的老大爷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递了俩包子：“小后生，吃口吧。别跟他们置气，身子要紧。”
陆昭接过包子，笑了一下：“谢谢大爷。”
“唉，”老大爷摇摇头，“读书人是好，但也要看命啊。”
他说完就推着车走了。
陆昭咬着包子，脑子里飞快转着。他昨天才穿越，今天就来县学门口“打卡”，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受虐倾向。他是想确认一件事——这个世界所谓的“才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身不是不努力。
他真的很努力。
六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深夜还在抄经义。就连那碗馊粥，都是他省下来的饭钱买纸笔的代价。
但没用。
这个世界不讲努力，讲天赋。
或者说，它讲的是“文道共鸣”。你写出的诗文越能打动人，才气就越强。原身写的东西，不能说不好，但顶多算个“可以交作业”的水平——中规中矩，没毛病，也没亮点。
陆昭把包子吃完，拍了拍手。
“所以，问题不是我能不能写，而是我能写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他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脑子里的东西开始翻涌——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
太多了。
五千年的诗词歌赋、经史子集、诸子百家——全部在他脑子里。像一座图书馆，所有的书都放在架子上，一本不缺。
他震惊了。
不是因为他脑子里有这些，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每一首诗，每一个字，每一句经义，都在。就像是有人把整个中国文化的数据库备份到了他脑子里。
而且，他还能感觉到别的东西——
这座图书馆，是有代价的。
他还说不上来是什么代价，但直觉告诉他，用一次，就会少一点。不是没了，而是会模糊。像一张照片慢慢褪色，最后只剩下轮廓。
他需要在那之前，真正读懂它们。
不只是背诵，而是理解。不只是复制，而是内化。
“有意思。”
陆昭睁开眼睛。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了，毕竟他一个包子啃了半天，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几个还在门口磨蹭的学生看了看他，也不说什么，各自进了学。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昭？”
他回头。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头上扎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看起来十七八岁，脸色有点白，像是没吃好。
“真的是你！”少女快步走过来，布包往他手里一塞，“你昨天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晚上。这是我给你带的干粮，你先垫垫肚子。”
陆昭愣了几秒。
原身的记忆涌了上来——
秦幼薇。
她爹在青河县开了家书肆，算是县城里唯一能买到书的地方。原身以前没钱买书，经常去书肆蹭书看，一来二去就跟这家熟了。
秦幼薇是书肆的闺女，原身落魄的时候，她经常偷偷给他带吃的。
“我……”陆昭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秦幼薇打断他，“我刚听说了，陆文彦又在县学门口羞辱你。你咋样？没事吧？”
“没事，”陆昭笑了一下，“习惯了。”
“习惯个屁，”秦幼薇瞪了他一眼，“你可不能就这么丧气。我跟你说，我爹昨天进了批新书，里头有一本《才气入门》，讲的是才气觉醒的心法。你来看看呗，我觉得你能行。”
陆昭看着她。
这姑娘眼睛里闪着光，是那种“我坚信你可以”的光。
“行，”他点头，“我去。”
秦幼薇咧嘴笑了：“这还差不多。走吧走吧，今天店里没什么人，我爹去进货了，就我一个人看着。”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陆昭，那个送别诗会——你要上台吗？”
“上。”
“那你准备写什么？”
陆昭想了想，说：“还没想好。”
“那你赶紧想啊！就三天了！”秦幼薇急了，“要不我帮你参考参考？我虽然不会写诗，但能看出好坏来。”
“行啊。”
两人一起往书肆的方向走。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早晨的空气里飘着包子的香味。陆昭走在秦幼薇旁边，感受着这个世界的第一缕温暖。
他回头看了一眼县学的大门。
“三天后，”他自言自语，“送别诗会是吧？”
我来给你送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