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柴房里的亡魂------------------------------------------。——不对，上辈子——都没这么痛过。，又往里头灌了二两辣椒水。。，一根横梁上挂着蜘蛛网，蜘蛛比拳头还大。身下铺着发霉的稻草，霉味混着泥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这什么鬼地方？”，手一撑——没撑住。。。，皮包骨头，青筋暴起。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虽然读书人一个，但好歹天天打篮球，肌肉线条还是有的。这具身体，瘦得像根竹竿，风一吹就倒。。——，青河县，陆家。，今年十九，父母双亡，寄住在舅父陆守财家。县学读书六年，年年倒数第一。三天后，县学要把他除名。：才气测试连续三年垫底，白占着学籍。
所谓才气，就是这方世界的修炼体系。读书人通过诗文引动文道共鸣，才气越强，境界越高。文童、文生、文师、文宗、半圣、文圣、文祖——七重境界，三重天劫。
听起来很武侠，但本质上是个读书就能变强的世界。
问题是，这世界的文道传承断了三千年。
三千年了，最高只出过半圣，没有一个文圣。当年那场人魔大战，所有文圣死得干干净净，传承也断得干干净净。现如今的读书人，全靠残篇断简摸索着修炼，能到文宗的都算顶尖天才。
原身倒不是不努力。
他是真的没天赋。
才气测试总是差那么一口气，就差那么一口气。
“所以我就穿了？”
陆昭揉了揉太阳穴。
他记得很清楚——北大中文系博士答辩刚过，他走出教学楼，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他成了这个世界的陆昭。
一个被表兄当众羞辱、被县学除名、被舅父嫌弃的废材。
“啧，人生真是——”他话没说完，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昭！你没死就给老子滚出来！”
门外站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绸缎袍子，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看起来值不少钱。他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古代电视剧里那种“我家有矿、我是爹宝”的富二代。
原身的记忆告诉陆昭，这人叫陆文彦，他舅父的儿子，他的表兄。
“死了没有？没死就吭一声！”陆文彦叉着腰，鼻孔朝天。
陆昭没说话。
他在看陆文彦身后。
那里站着三个仆人，一个端着个破碗，碗里是发馊的米粥，上面飘着一层灰。另一个手里拿着根棍子，还有一个人抱着手臂看热闹。
“怎么？哑巴了？”陆文彦见他不动，抬脚就跨进柴房，“昨天不是挺能装的？在县学门口站了一下午，害老子被同窗笑话——你倒好，装晕倒！”
陆昭想起来了。
原身昨天在县学门口站了一下午，想求山长别开除他。山长没见着，倒是陆文彦带着一群同窗过来，把他堵在门口骂了一顿。
“废物蠢材陆家的耻辱”——这些话，原身听了六年。
昨天他大概是撑不住了，直接晕倒在门口。
然后被拖回柴房，扔在这儿。
“端过来。”陆文彦朝仆人招招手。
仆人把破碗端到陆昭面前。馊臭味扑面而来，陆昭胃里一阵翻腾。
“吃啊，”陆文彦笑得很灿烂，“这可是本少爷赏你的。要不是看在亲戚份上，你连馊粥都没得喝。”
陆昭盯着那碗粥，没动。
“不吃？”陆文彦挑了挑眉，“行啊，有骨气。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三天后县学送别诗会，你最后一个上台。舅父说了，让你好好表现，别再丢陆家的脸。”
送别诗会。
县学的传统，每年一次，被除名的学生最后一个上台，向前辈和同窗告别。说是“送别”，其实就是公开处刑。
往年那些被除名的，要么上台念一首悲春伤秋的诗，灰溜溜走人；要么干脆不上台，连夜收拾东西滚蛋。
原身大概也逃不过这个结局。
但陆昭不是原身。
“送别诗会？”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怎么？怕了？”陆文彦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怕了就赶紧滚，别在青河县丢人现眼。你爹娘死得早，我们陆家养你六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那个馊粥你不喝，我就喂狗了。人和狗，总有一个要吃嘛。”
三个仆人跟着他，嘻嘻哈哈地走了。
柴房门没关。
冷风灌进来，吹得陆昭打了个哆嗦。
他靠在墙上，眯起眼睛。
“三天后，送别诗会……”
刚才那番对话，让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这世界的文道体系确实存在。原身的记忆里，有才气测试的场景——读书人朗诵诗文时，身上会泛起淡淡的光晕，那就是才气。才气越强，光晕越亮。
第二，文道断层是真的。原身学过的所有经典，都是残篇。比如《诗经》，只有十二首，而且经过删改，原意已经面目全非。其他的典籍也差不多，《礼记》剩一半，《尚书》剩三分之一，《周易》早就失传了。
第三，他穿越了，而且穿越得很彻底。
陆昭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
一瞬间，无数文字、诗句、典籍，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关关雎*，在河之洲。”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朝闻道，夕死可矣。”
……
那是华夏五千年的文脉。
全部，完整的，一字不差。
陆昭猛地睁开眼睛。
“这——”
他心跳加速。
这具身体没有才气天赋，但他脑子里的东西，够用了。
三天后的送别诗会？
有意思。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走出柴房。
院子不大，到处堆着杂物。正对面的堂屋里，传来陆守财的说话声：“那个废物醒了？文彦，你少去招惹他，再过三天他就滚蛋了。”
“爹，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陆文彦的声音，“明明是个废材，还要装清高。”
“行了行了，随你便吧。”
陆昭站在院子里，表情平静。
他找了面还算完整的铜镜，对着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色蜡黄。一双眼睛倒是挺亮，不像原身那样死气沉沉。
“行，”陆昭自言自语，“虽然开局是有点惨，但也不是不能打。”
他放下铜镜，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书桌上。
那里放着原身的全部“遗产”：一摞泛黄的纸，一支秃了头的毛笔，一方快干掉的墨。
陆昭走过去，拿起了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原身这些年记下的经义注疏。字迹工整，但内容很浅，一看就是个没天赋的人硬着头皮写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
“若天不弃我，必以诗文开太平。”
落款日期是昨天。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原身的那股不甘心，还残留在这些纸上。
“你放心，”他低声说，“既然我用了你的身体，就不会让你白死。诗文开太平——这活儿，我接了。”
话音刚落，他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胸口升起，沿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装了一台发动机，引擎已经点火，随时可以起飞。
“这是……才气？”
他试着调动那股力量。
瞬间，他手里那张纸无火自燃，化作灰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灰烬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文道初始，才气觉醒。境界：文童。”
陆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股暖流还在，而且越来越强，像是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要从身体里涌出来。
他不会用。
但没关系，他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送别诗会。
他要让这个世界知道——
三千年的文道断层，该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