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自己就行。"
他走了。
我蹲在角落里，把冷了的米饭一口一口咽下去。
他连否认都懒得否认。
上一世，陆莹莹能在复读之后考到一个还过得去的分数，跟他脱不了关系。
他帮她准备，帮她押题，帮她铺路。
顺便帮她把我踩在脚底下。
***
三月的一个周末，爸爸的妹妹，我喊姑姑的那个人来了。
姑姑陆锦蓉，四十出头，在省城开了一家小型贸易公司,逢年过节偶尔出现。
她是家里唯一一个曾经单独给我买过生日蛋糕的长辈。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六年前她给我买了一个草莓蛋糕，我记到现在。
午饭的时候，她看见我端着碗蹲在厨房，皱了一下眉。
饭后，她趁妈妈去接电话的间隙，走进了厨房。
"晚晚，你怎么在这儿吃？"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在我旁边蹲下来，压着嗓子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莹莹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我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放心，姑姑帮你。晚饭的时候我跟**谈谈，让他们别太过分。"
六年了，终于有一个大人说了一句"帮你"。
我点了点头。
那顿晚饭，我没蹲在厨房。姑姑让阿姨多摆了一把椅子，把我拉到了餐桌旁边。
妈妈皱了眉，但没当着姑姑的面发作。
陆莹莹坐在对面，低头喝汤，一直没看我。
吃到一半，姑姑放下筷子，清了清喉咙。
"哥，嫂子，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我看着她，满心以为她接下来会说"晚晚在家太辛苦了""你们对她太过分了""不能让一个孩子蹲在厨房吃冷饭"。
姑姑说的是："我觉得晚晚的心理状态不太稳定。"
我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我今天观察了一下，她跟谁都不说话，一个人蹲在厨房角落里吃东西，跟人对视的时候眼神也有点不对劲。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心理诊所，不如让她去看看？"
妈妈猛地抬头。
"对啊！我就说她脑子有问题！正常人谁会报警抓自己妹妹？"
陆莹莹放下汤匙，双手捧着脸，小声说："姑姑说得对，我也觉得姐姐需要看看医生……我一直都好担心她……"
演技满分。
姑姑转过来，拍了拍我的手，语气温柔。
"晚晚，姑姑是为你好。你不要有压力。"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是真诚的。
但她的真诚是建立在"陆晚有心理问题"这个前提上的。
她不是来帮我的。
她是来给他们扣在我身上的那顶**再加一块砖。
"谢谢姑姑。"
我把椅子推回去，站起来，端着碗回到了厨房。
从头到尾，陆衡坐在桌子末端，一句话都没说。
他连一句都不肯说。
当天晚上陆锦蓉留宿，经过我的储物间时敲了两下门。
"晚晚？"
我没应。
"姑姑真的是为你好。"
我还是没出声。
她站了一会儿，走了。
好什么好。
上一世她没来，我受的苦一分不少。
这一世她来了，我受的苦多了一条"心理有问题"的标签。
***
第二次高考的前一天晚上，我站在陆衡房间门口。
敲了三下。
他开了门，看到是我，脸沉了沉。
"又想搞什么？"
我没说话。
在他面前,我抬起右手，照着自己左脸抽了一个嘴巴。
"啪。"
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一下。
他愣了。
我没停,反手又打了右脸。
"啪。"
第三下。
**下。
第五下。
脸从痛变成了麻，嘴里有了铁锈的味道,但比起过去一年里吃的那些苦头，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陆晚！"
他终于伸手想拦。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被我这副样子吓住了。
好久没见他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
我停下来。
脸颊肿得老高，嘴角有血丝渗出来。
我抬头看着他。
"哥哥，我以后再也不跟莹莹争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一字一字往下说。
"我求你，明天让我进考场。谁都别来，让我安安静静地考完。"
"行不行？"
他不看我。
半天，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行。"
我转身走了。
走回储物间，关上门，用凉水敷了敷脸。
第二天，我走进考场。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