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里的信件

大火烧了沈家满门那夜，我被人从火场里拖出来。
醒来后我忘了一切，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
救我的男人叫顾深。
他说我是他的妻子，对我温柔至极。
五年后我想起来了。
火，不是他放的。
但他亲手交出了催命的证据。
他害死了我全家，又把我捡回来养在身边当金丝雀。
我看着镜中自己平静的脸，继续假装什么都不记得。
只因我发现，他每晚在书房供着我父亲的灵位。
上面的字不是仇人，是恩师。
他为什么害死自己恩师全家？
答案在我肚子里那个五个月大的孩子身上。

“令仪，你怎么在书房？”
顾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和极了。
我的手指还搭在暗格的边沿上。
**和令牌就在三寸之外。
父亲的字迹刺得我眼底发疼，一笔一划，全是血。
“顾深亲启——吾将证据托付于你，若我出事，务必保全令仪。”
落款，沈鹤。
意识比身体更快。
我先收拢五指，然后才慢慢转过身。
“我做了个梦。”
我**眼睛，装出刚从睡意里挣出来的样子。
“梦见好大的火，到处都是烟。我喊你，你不应我。”
顾深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极细微。
他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嘴唇抿出一道白线。
旁人绝对看不出来。
但我在他身边整整五年，每一条纹路的走向都熟记于心。
他上前一步，将我揽进怀里。
“就是个梦。”
他的掌心覆上我的后脑勺，按得很轻。
声音发紧：“火早就灭了，什么都过去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
我以前一直觉得那是读书人的习惯。
如今我知道，那是他跪过灵位之后沾上的。
我父亲的灵位。
“顾深。”
我仰起头看他，眼神无辜极了。
“你说我是你的妻子。我嫁给你之前，我爹娘……喜欢你吗？”
他揽着我的手臂僵了一瞬。
“喜欢。”
停了两三秒，他才答：“岳父他……很喜欢我。”
这句话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嗓音在颤。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藏住所有的表情。
五年了。
我头一回觉得他的心跳声那么沉，那么重。
他在怕。
每一天都在怕。
“我好饿。”
我抬起头，对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