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习惯用相机记录新家的状况，以防后续租住出现问题。照片里，墙壁上确实有一片深色的液体印记，但形状模糊，根本不成文字。我放大图片仔细看，那些液体看起来像是一摊随意泼洒的墨水，没有任何规律。
但我的记忆告诉我，我明明看到了完整的句子。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有点疼。从去年车祸出院之后，我的记忆就一直不太可靠。医生说这是选择性失忆的后遗症，会慢慢恢复，让我别太担心。
选择性失忆。
这个词听起来就像医生在掩饰什么。七个月前我在医院醒来，浑身缠满绷带，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说我出了严重的车祸，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不记得自己几岁，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路上。
护士递给我一张***，上面的照片是我，名字是“顾怀瑾”，出生日期显示我今年28岁。我盯着那张证件照，觉得自己像一个从别的身体里灌进来的灵魂。
后来我在病房的抽屉里翻到一份病历，上面的年龄写着35岁。我拿着病历去找医生，他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那是上一任病人的资料，放错了位置。
35岁，28岁，七年的差距。
我觉得那个时候自己就应该多问几句，但我没有。我太累了，出院的时候只想赶紧离开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我签了字，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搬家这个公寓也是机缘巧合。我在网上看到租房信息，价格比同地段便宜一半，照片里的装修风格正好是我喜欢的极简风。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联系了房东，第二天签约拿钥匙。
陈姐递给我钥匙的时候，表情很微妙。她说：“这房子三年没租出去了，你确定要租吗？”
我问为什么。
她说：“前几任租客都说**不好。”
我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不信那些东西。我要的只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价格便宜就好。
现在我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凌晨三点半，我终于躺回床上。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光。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些红色字迹的影子。
“永远不要照镜子。”
什么意思？
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