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块。角落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吉他靠了两年留下的。
阮桐把镜头怼过来："这就是你俩住的地方？"
"嗯。冬天他弹琴手冷，我搬了个小太阳放旁边。有一回他出去演出没关，小太阳把墙皮烤糊了。"
我指了指墙上一块发黑的位置。
"穷人的快乐你不懂。"
蹲下翻箱子，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
他的。
领口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苏念。"
"嗯？"
"你在笑。"
我把卫衣叠好塞进箱子底。
"没有。我笑这衣服丑。"
阮桐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想进厨房，走了两步突然扶住门框。
喘不上气。
胸口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我赶紧背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便携氧气瓶吸了几口。
阮桐在客厅整理东西，没看见。
等呼吸顺了，我才慢慢直起身。
手机支在灶台边上自动录。
我凑过去压低声音："最近这种情况越来越多了，别告诉桐桐，她知道又得哭。"
"你嘀咕什么呢？"阮桐在外面喊。
"夸你收拾得干净！"
"少来。你别进厨房了，上次你煮面把锅烧穿了。"
"那是意外。"
"你做饭全是意外。出来坐着。"
我乖乖坐到地板上。
小橘从箱子里跳出来，蹭了蹭我的腿。
"饿了？"
倒了猫粮放在碗边。
它闻了闻，没吃，趴在我脚背上不动弹。
"怎么了？今天不吃啊？"
摸了摸它的头。
不像以前那么柔了。
轻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家没他不像家了？"
它半闭着眼，爪子搭在我手腕上。
"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哭的。"
镜头定格在我抱着猫坐在地板上的侧影。
身后的墙上，那道吉他印清清楚楚。
画面在这里断了。
典礼现场。
台下的气氛跟开场时判若两样。
前排有个女观众在抹眼泪。后排几个男生低头看手机，直播弹幕已经飘满了屏幕。
"她分手不是嫌他穷，是怕拖累他？"
"那个假发……她剃光头了……"
顾淮坐在沙发上，一根一根扣着指节。
林婉拉他的袖子："淮哥，这些****不明，要不先让律师查查再……"
"她剃了光头。"
他声音很低。
"那顶假发，是她以前跟我说想试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