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归栖，不负安壤

宗族有个，20岁不成婚，就要接受族长的安排回故里成婚。
我同江慎之说的时候，他冷笑出声。
“你们族里竟是些什么迂腐的老顽固？
“沈画，我允诺过会娶你过门，就一定会娶你，但你逼我成婚就另当别论了。”
他从袖中取出我们的定情信物，随手递给画婢。
小姑娘双手接过，微微垂首，耳尖泛红。
“本来今日是要赠予你的，你既这般，那婚事就日后再议罢！”
龙凤玉佩。
本应一人执一半，代表姻缘天定。
他把属于我的那半，随手送了出去。
我蓦地一怔。
江慎之潇洒离去，嘴角噙着一抹得胜笑意。
柳栖禾把玉佩递与我。
我没接。
“他既给了你，你就拿着。”
“你们本来不就情投意合吗？”
她面上骤然失色。
我把她请出去。
“转告江慎之，我与他，再无瓜葛。”
01
因还有三日就到上元节。
各世家小姐、商户千金皆争相来到画坊**花灯画稿。
由内院女画师们画底稿，再交由外院的男裱画匠们进行加工**。
我正在我专属的独立小院赶工。
江慎之像往常一样单独来找我。
“怎么没等我用晚饭？”
像每次我们闹了矛盾一样，
兀自装作没事。
只是这次，我却没了耐心。
“跟你如影随形的柳栖禾没转告你吗？”
他英眉紧蹙，眼里的温存尽数褪去。
“我与你好好讲话，你为何挟酸带讽？”
“栖禾是你继妹，你又为何要处处为难她？”
柳栖禾是我继母潘氏带过来的。
因羡慕我在上京能自给自足，央求父亲让她来找我学艺。
我本不想带她。
但继母说，这世间女子艰难，
如能习得一门技艺，以后也不会像她一样，
在丈夫去世后被婆家赶出家门，
娘家也不肯接纳她。
若不是遇上父亲不嫌她，她带着孤女，都不知如何自处。
继母待我一向很好，
我被说动，遂应下了。
可柳栖禾在画坊嫌练画工苦，偷奸耍滑，屡次犯错。
我训斥她几句。
她虽不服，但不敢顶嘴，只红着眼睛站在一旁听训。
为了让她长记性，我罚她清理废画，打扫画坊内外。
江慎之看到，却恼了。
“她年纪尚幼，你既训斥了，也就作罢。”
“何必在自家妹妹面前，摆你画坊老板的谱？”
我气极反笑，与他对峙。
“远的不提，就说说近处她犯的错误！”
“月初忘记把宣纸收回室内，致我们去重新采购一批。”
“月中她不慎把油脂洒进墨池，墨色浮油，渲染不开，不能再作画。”
“前日她把画笔洗坏，耽误了我们内院多少工夫？”
江慎之毫不在意。
“要不是你派给她如此多活计，她也不会犯错！”
“既然你嫌弃她，就让她到外院来帮我裱画！”
他环顾四周众人。
“日后若再有不满，与我来说，莫要在背后嚼舌根！”
“如若再让我发现，立即逐出门去！”
他走出内院，步履轩昂，像夺得什么头筹。
柳栖禾跟在他身侧，眼里都是崇拜。
……
他站在我身侧，正居高临下看着我。
眼里丝毫不复往日柔情。
更像在看竞争对手。
我马上就要回家乡了，
临行前不想再多生事端。
我道：
“你说得对。”
“是我不该为难她。”
更不该相信你。
“以后不会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按我平时的性子。
我肯定会在他面前争个所以然。
追问他何时娶我过门，
追问他对继妹这样好，是不是想让我姐妹共侍一夫，
但此刻我却只是专心在花灯上题字。
不再理他。
他哼了一声，随即离去。
我笔未停，
看着写好的题字：“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
红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