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郡主!容公子今天也在装  |  作者:灵新怜  |  更新:2026-05-14
冰下焰------------------------------------------,崔明昭干得理直气壮。,一身玄色夜行衣融入夜色,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白日里那个张扬明艳的昭宁郡主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目光冷锐、脚步无声的夜行者。。三年前她随父亲来右相府赴宴,曾在那书房外遥遥见过一眼。,右相府的东西两院泾渭分明。东院是右相议事之地,西院是容岚溪养病的静斋。两院之间隔着一片竹林,据说那片竹林里藏着容家三代人的秘密。。,每一笔每一画都透着一股子清瘦孤绝。一个人可以伪装病弱,却无法伪装笔锋里透出的骨骼。她必须弄清楚,容岚溪手中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枝,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崔明昭沿着青石小径走了约莫一刻钟,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切开空气。她本能地矮下身形,借着竹影的掩护循声摸去。。,约莫三丈见方。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空地上站着一个少年,雪白的中衣,墨黑的长发,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唯有剑刃处泛着一层秋水般的寒芒。少年握着它,正在舞一套崔明昭从未见过的剑法。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的,但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股子沉凝如山的力道,仿佛他斩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肉眼看不见的樊笼。,十步之外的一竿粗竹应声而裂,从中断为两截。裂口光滑如镜,竟是一剑劈开的。
崔明昭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因为那一剑的威力,而是因为舞剑的人。
月光照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映出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白日的水雾朦胧,也没有虚弱温柔的伪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容岚溪。
他忽然收剑,剑尖斜指地面,胸膛微微起伏。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某种被压抑太久的力量正在他体内汹涌翻腾。他仰起头,月光落在他修长的颈间,照见喉结下方一处淡青色的旧伤。
“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崔明昭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有动。
“崔明昭。”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竹影遮不住你的衣角。”
崔明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确实露出了一小截,在竹影的边缘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她闭了闭眼,然后干脆利落地站了出来。
“原来你会喘气啊。”
她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竹叶,大步走进空地,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心虚,反而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嫌弃:“白天咳得像要断气,夜里在这儿砍竹子,右相公子这日子过得倒是精彩。”
容岚溪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意外,也没有恼怒,反而隐隐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将手中的乌沉剑随手插在地上,剑身没入石板三寸,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
“郡主**的本事也不遑多让。”他说,“崔侍郎家的院墙怕是拦不住你。”
“彼此彼此。”崔明昭走到他面前三步处站定,双手环胸,仰头直视他的眼睛。此刻不必再伪装,她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容岚溪,你到底想干什么?”
“郡主问的是哪一件?”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是问我为什么装病,还是问我为什么要把那张纸笺给你?”
“都问。”崔明昭咬着牙说,“三年前那份手稿,你是故意放在我父亲书房里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拿走它,对不对?”
容岚溪没有否认。
他偏过头,月光照亮他半边侧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像一幅被撕裂的画。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武德十一年秋天,黄河决堤,淹了三府十六县。我娘那时病重,右相府请遍了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她每日咳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是逼着我把那些救灾方略一条一条写下来。”他顿了顿,“她说,栖梧,这些东西你记在心里,总有一天用得着。”
崔明昭没有说话。
“她死后,那些手稿被右相束之高阁。”容岚溪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指节却微微泛白,“朝堂上的人只关心谁贪了多少银子、谁占了多少功劳,没有人真正在乎那些泡在水里的百姓。那些方略写得再好,也不过是一堆废纸。”
“所以你把它给了我。”崔明昭的声音低下来,“你让我拿去献给**,让我顶着昭宁郡主的封号,替你做了一把刀。”
“是。”容岚溪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我需要有人把这些方略推到朝堂上,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崔侍郎官居户部侍郎,你是他的嫡女,聪慧、张扬、胆大包天。”他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事实证明,我没有选错人。”
崔明昭深吸一口气,压住了想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揭穿我?”她逼近一步,几乎要撞上他的胸膛,“你觉得时机到了?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因为我有求于你。”
容岚溪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忽然浮上一层极淡的痛色。他抬手,慢慢解开中衣的领口。
月光照在他的胸膛上。
崔明昭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胸口,从锁骨到心口,盘踞着一道狰狞扭曲的旧疤。那疤痕不是刀剑留下的,而是某种腐蚀性的毒物从内部侵蚀造成的。疤痕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无数细小的血管从疤痕中心向外蔓延,像一张被烧焦的蛛网。
“二十三种毒。”容岚溪一字一顿地说,“武德十一年秋天,我娘不是病死的,是被毒死的。那杯毒茶原本是送给右相的,我娘替他喝了。毒分二十三种,每一种都能在太医院的药库里找到。下毒的人——是左相祝慧。”
崔明昭的瞳孔剧烈震动。
“从我七岁起,我就开始尝毒。”容岚溪的声音平静得近乎**,“一种一种地尝,一种一种地解。十二年过去,我尝遍了二十三种毒,活了下来。代价就是这道疤,和每逢月圆便会发作的毒血。我娘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栖梧,你要活成他们怕的样子。”
他松开衣领,中衣重新合拢,遮住了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我装了十二年病弱,把自己活成一个琉璃般易碎的废物,为的就是让祝慧觉得我不构成威胁。”他看着崔明昭,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但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聪明、胆大、和左相府没有牵扯的人。”
“所以你就挑中了我。”崔明昭喃喃道。
“所以我就挑中了你。”容岚溪重复了一遍,然后伸出手,掌心摊开,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当年救灾策的完整手稿,包括后来被删除的三条。物归原主。”
崔明昭接过册子,手指微微发抖。
册子的纸张已经泛黄,边角被摩挲得起了毛,显然被人翻阅过无数次。她翻开第一页,入目是那个清瘦孤绝的笔迹,一笔一画都像刀刻出来的。
她合上册子,抬起头,对上了容岚溪的目光。
月光下,他们隔着三步的距离,一个是张扬明艳的朝阳,一个是深沉不测的寒潭。竹林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条件呢?”崔明昭忽然问,“你帮我隐瞒身份,给我手稿,总不至于纯粹是发善心。”
容岚溪笑了一下。
这一笑和白日里的温柔虚弱截然不同,带着某种锋利而危险的意味,像一头潜伏多年的猛兽终于露出了一线獠牙。
“帮我查清楚当年那杯毒茶的真相。”他说,“二十三种毒,我尝遍了,也解遍了。但有一样东西我一直没找到……毒药的真正来源。太医院没有同时调配二十三种毒的能力,那杯茶里的毒,一定还有别的来路。”
崔明昭沉默了片刻。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册子,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浑身是谜的少年。
月色清冷,竹林萧瑟,他独自站在空旷的石板地上,脚边插着那柄乌沉长剑,像一座孤零零的碑。
她忽然跨前一步,伸出一只手。
“成交。”
容岚溪看着那只手,指尖带着薄茧,掌心纹路清晰干净。他慢慢抬起手,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冰凉,她的手温热。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月光下交汇,像两块原本不该碰到一起的玉石,却意外地贴合。
竹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松手,崔明昭闪身隐入竹影,容岚溪拔剑在手,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冷厉如刃。
来人在竹林边缘停住脚步,一道清冷的女声穿**色传来。
“容公子,永嘉县主府遣人送来一幅画。来人说,请公子务必亲自过目。”
容岚溪和崔明昭隔着竹影对视一眼。
徐宝颖。
那个整场赏梅宴一言不发、周身寒冰般疏离的永嘉县主,在这个节骨眼上送来一幅画,绝不是巧合。
月光下,容岚溪缓缓收剑入鞘,将那份锋锐尽数敛入骨中。他整理好衣襟,重新戴上那张虚弱温柔的面具,声音恢复成白日里的温润无力。
“知道了,我这就来。”
他迈步走出竹林,在路过崔明昭藏身的那竿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瞬。
“明日申时,城南松子糖铺。”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竹林尽头。
崔明昭靠在竹竿上,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旧册子,封皮上沾了一滴什么……不是她的眼泪,是今夜竹林里的露水,恰好落在了那个“栖”字上。
“容栖梧。”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一声,“好,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只病猫藏得深,还是我这头老虎爪子利。”
她将册子揣入怀中,身形一动,如夜鸟般掠出了右相府的院墙。
墙外,京城已经沉入沉睡。远处的更鼓敲了三下,子时已至。
……
而在右相府西院的暖阁里,容岚溪正站在一幅刚刚展开的画轴前。
那幅画上画的是一片雪中的梅林,并蒂双生的两株白梅,花开得极盛。画工极精,每一片花瓣都纤毫毕现,仿佛随时会从画纸上飘落下来。落款处盖着永嘉县主的私印,一个古朴的“颖”字。
容岚溪盯着那两株并蒂梅花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花瓣移到枝干,又从枝干移到根系。忽然,他伸手覆上画的左下角,指尖触到了一处极淡的凸起。
那是一层极薄的覆纸,画中藏画。
他没有立刻揭开,而是缓缓收回了手。
“永嘉县主。”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带着一丝审视的冷意,“你又是谁的人?”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